夜色的黃河,
濤聲在峽谷間迴盪,沉鬱而綿長,
一道幽影貼著河面掠過,衣袂翻飛間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水霧。
林修清踏波而行,素色的漢服在夜色中幾乎與河面的薄霧融為一體,只那一頭青絲被河風拂動,在身後劃出飄逸的弧線。
她遵照水君的指點,打算先沿黃河西行,再折向西南去找東方澤清。
這速度極快,若是凡人肉眼看去,至多能捕捉到一道殘影掠過水麵,恍如鬼魅。
實際上,她如今的氣息確實陰冷幽深,與這黃土高原夜晚的蒼涼倒是相得益彰。
約莫行了百餘里,途經一處依河而建的小村莊。
幾十戶人家的土坯房錯落分佈在河岸的坡地上,此刻早已熄了燈火,只有零星的犬吠聲偶爾劃破寂靜。
林修清本欲直接掠過,然而冥冥之中,心念忽然一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叩擊她的感知。
她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身形,微微扭頭,目光穿透層疊的夜霧,望向村莊深處的某個方向。
那裡……有什麼在呼喚她,
只是沒有明確的方向感,
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引,像一根無形的絲線,
正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觸碰著她的神識。
她的視線在迷霧中凝聚,瞳孔深處泛起一層極淡的幽光。
下一瞬,河面上那道飄逸的身影驟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
村莊邊緣,一處孤零零的木屋獨立於其他房舍,被幾棵歪斜的柳樹半掩著。
屋內的燭火本已微弱如豆,此刻卻毫無徵兆地一顫,隨即變得明亮起來。
但那光並非尋常的橘黃,
而是一種沉鬱宛若凝固的暗紅,
將整個屋內的陰影都染上了血色的邊。
床上,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農家少女猛然睜開雙眼。
她面容清秀卻帶著長期獨居的寡淡與陰冷,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一雙眼眸在暗紅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幽深。
她幾乎是在睜眼的瞬間便撐起身子,動作利落得不似農家女子,目光直勾勾地投向桌上那盞燈籠。
那燈籠樣式古樸,骨架由某種暗沉的竹篾編成,外層蒙著泛黃的絹紗,上面以硃砂繪著繁複的符文與一朵盛開到極致的蓮花。
此刻,燈籠內部的燭火自行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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