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後,兇幽紅燈照便沉寂了。
它從禁忌品級跌落,勉強維持在半步禁忌,再未亮過。
林墨兒帶著它輾轉流離,躲避紅毛洋鬼的追殺,躲避清廷的耳目,最終在這偏僻的黃河岸邊隱居下來。
她嘗試了無數方法,想喚醒這盞燈,想繼承師尊的遺志,
可那燭火始終冰冷,彷彿隨著林黑兒的逝去,燈的靈魂也一併消散了。
然而此刻,它竟自己亮了。
就在林墨兒心神激盪之際,桌上的燈籠忽然動了。
沒有任何外力觸碰,它竟緩緩地、平穩地虛空浮起,暗紅的光芒在四壁投下搖曳的光斑。
接著,木屋的門扉“吱呀”一聲自行開啟,冰冷的河風灌入,
那燈籠卻毫不受影響,徑自朝著門外飄去,速度不急不緩,彷彿在引路。
林墨兒來不及細想,翻身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好,便踉蹌著追了出去。
燈籠在前方飄行,穿過柳樹的枯枝,掠過枯黃的荒草,徑直朝著黃河岸邊的方向而去。
林墨兒緊隨其後,心跳如鼓,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胸腔裡瘋狂滋長——期待、恐懼、激動、茫然,交織成一片混沌。
很快,她便愣住了。
河岸邊的薄霧中,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那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漢服,樣式簡約素淨,深衣廣袖,右衽束腰,長髮以一根素銀簪子輕輕綰起,再無別的珠翠裝飾。
然而這一身寡淡的衣飾,卻絲毫不能掩蓋她身上那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氣息陰冷至極,像是從黃泉深處滲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跪伏的幽深與沉重。
林墨兒只遠遠看了一眼,便覺得渾身汗毛倒豎,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幾乎喘不上氣來。
那不是人,她本能地意識到,那絕對不是人。
可偏偏,那身影又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河風拂過,將那女子的衣袂輕輕吹起。
她的面容在迷霧中漸漸清晰——眉如遠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月,鼻樑挺秀,唇色淺淡,整張臉清冷精緻得不像凡間之物。
然而那份美中,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悽迷與滄桑,
彷彿看過太多,經歷過太多,
眼底深處沉澱著與年輕面容極不相稱的、厚重的哀涼。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右手輕輕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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