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嗚咽著掠過河面，那盞幽冥紅燈照的光芒忽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像是被這段往事刺痛了。
林修清沉默了很久。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後世熒幕上的畫面——黃飛鴻系列電影裡，那些穿著紅衣、揮舞大刀的女子，曾經被塑造成偏執愚昧的反派。
小時候她也跟著別人笑過，覺得她們愚忠可笑。
直到長大後，才一點點拼湊出歷史真實的模樣，拼湊出那些被摺疊在正史夾縫中的、十幾歲女孩們的屍體。
“她們不該被遺忘。”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沉痛。
林墨兒猛地抬頭，淚汪汪的眼睛裡映著燈籠的紅光，彷彿被這句話擊中了什麼最柔軟也最堅硬的地方。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鬼姐姐沒有那麼可怕了，
那陰冷的氣息之下，分明藏著一顆跟師尊一樣滾燙的心。
“現在已經沒有紅燈照了。”
林墨兒擦了把臉，聲音裡透著一股執拗的狠勁，
“師尊死後，燈就再也沒亮過，紅燈照也散了。
我帶著這盞燈躲躲藏藏，換了一個又一個地方，就是想找到能駕馭它的辦法。
我想再建一個紅燈照，一個跟師尊當年一樣的……
可我沒有用，這麼多年了，我什麼都做不到。”
她忽然向前膝行兩步，直直跪到林修清面前，額頭觸地。
“如今幽冥紅燈選了姐姐，它認您！
姐姐，我求您……成立新的紅燈照吧。
以後您就是新教主，我林墨兒這條命，就交給您了。”
她的聲音悶在黃土裡，卻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
林修清垂眸看著她，又看了看手中那盞歡欣雀躍的燈籠。
幽冥紅燈照的光芒映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將她眼底那份猶豫與動容照得分明。
這因果，來得太突然，也太沉重。
可既然呈了因，便要結果。
她沉默良久，終於鬆了口：
“好吧。
但既然要建新的組織，便不好叫紅燈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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