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罵,罵得肆無忌憚,聲音一個接一個的傳到了白玫耳裡,很是難聽,很是冤枉。
尤其是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更是踩在白玫巨痛無比的點上,給她紮了狠狠一刀。
但白玫就是不管了,罵吧罵吧,反正他們都不知道,反正這裡從來都不是她的家,眼前的兩人也從來都不是她的家人,她的家人早就在數年前被一場大火燒了個乾淨,
那時的場景就如同現在一樣混亂不堪,處處打鬥廝殺,鮮血到處都是,
只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如今被碾壓著打的卻是當年行兇的罪人。
令狐權現在的頭是暈沉沉的,可心卻是越跳越痛的,這是白玫第一次對他說這麼多話,可卻沒有一句好話,每一句都要讓他不認眼前這個從小見到大的男人為爹,
可不認的話,令狐權就沒有爹了,
沒有爹,他本來就不像家的“家”就更不完整了。
無措之下,令狐權動了動唇,抬起了手,有好多想說的話,想問問白玫究竟是不是她命令令狐問溺死的那個孩子,問問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想說不要讓她生氣了,一切都是爹的錯,是姓令狐的人造的孽,跟她沒有關係,那些人要殺也是殺自己這些人,不會殺她......
“娘......”
可是這麼多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隨著白玫接下來的話被扼殺在了舌根處,了無聲息。
“你別叫我娘!我從來沒有姓令狐的兒子!”白玫根本不給令狐權說話的機會,甚至都不再給他喊孃的機會,只見她鬆開抓著令狐司的手,指著自己嘶喊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在生你那天趁著你還沒哭出聲的時候掐死你!讓你活到了這麼大,學了這個畜生一身劣根,成了這麼一個爛人!”
“反正你都要死,還不如死在我手裡!都怪我!怎麼那時候就把你生了出來......”
“別說了!”豈料在這時,令狐尋從混亂裡衝出來,隻身護在令狐權身前,一邊緊緊攥著身後青年發涼的手腕,一邊朝著眼前的女子滿臉痛色道:“你恨我哥,恨我家那麼多人,那都是應該的!”
“是我哥害的你們家破人亡,是我族人殺了你們全家,他們有今天確實是咎由自取!可是權兒是你親生的,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他什麼都沒有做,他沒有害死你的家人,他還是你的家人!”
令狐尋攥著令狐權的手很用力,但卻隱隱發著抖,他哀道:“你們兩個的仇怨,何苦害到孩子身上!”
何苦害在孩子身上?
何苦讓一個孩子被父母之間的過節過了半生荒唐?
令狐權從來沒有見過白玫這副癲狂的模樣,他記憶中的娘一直都是清清冷冷,不管任何事,對自己對爹對令狐問以及令狐一族所有人都是冷眼不給予理會的態度,冷的就同傳聞中那個折雲峰三長老那樣。
白玫第一次對令狐權收斂起眼底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時,就是令狐權被測出冰靈根的那一日,
那天白玫破天荒的誇了他一句不錯,並說折雲峰有個三長老,若是能得他所教,也不會白白浪費了這般好的資質,
所以令狐權心裡才會崇拜三長老,實則是覺得只要能拜入三長老峰上,白玫就能再多一些好臉色,
可事到如今,令狐權忽然有那麼一瞬,明白了或許白玫那時誇的並不是自己,
而是自己身上終於有了不同於令狐一族的特徵,終於有了族外之人的星點特性,也終於有了白玫不那麼厭惡的地方。
令狐權好像突然知曉,也早該知曉,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如何爭強好勝,怕是永遠不會得到爹孃的讚賞,更不會得到像尋常人家那樣闔家團圓、慈父慈母的場面,
因為生於令狐司的強迫兇殘和白玫刻骨銘心的恨中的令狐權是不配的,
令狐司討厭令狐權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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