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黎知南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
斬監候。那是死罪。
“定論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進深潭，“這才第二天，怎麼就定論了？”
“說是人證物證俱在，吳家也咬死了不鬆口......”丫鬟不敢看她，“刑部那邊急著結案，好給皇上一個交代。”
黎知南沒說話。她慢慢彎腰，撿起帕子，疊好，放回盆邊。動作很慢，像怕驚動什麼。
“大小姐，您哭出來吧......”丫鬟紅著眼眶。
“我不哭。”黎知南輕聲道，“他還沒死，我不哭。”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秋晨的風灌進來，帶著霜寒，吹亂了她鬢邊的碎髮。
“今天天氣不錯。”她說，“給他送些厚衣裳去。牢裡冷。”
“是。”
“還有，他愛喝龍井，把我那罐明前的送去。獄卒若不讓，就塞些銀子。”
“是。”
“還有......”黎知南頓了頓，“算了，就這樣吧。”
丫鬟應聲退下。房中重歸寂靜。
黎知南靠著窗，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她還小。
母親抱著她坐在窗前，指著那棵槐樹說：“知南你看，葉子落了，明年還會長。人也是一樣，只要心不死，總能熬過冬天。”
她那時不懂。現在懂了。
丹溪還在牢裡，他沒有認罪，他沒有放棄。那她就不能先垮。
可心還是會疼。
疼得她喘不上氣，疼得她想蹲下來抱住自己，疼得她想衝到大理寺門前喊“他是冤枉的”。
但她不能。
父親說等，錦若說等，景鳶姑娘說需要時間。她知道他們是對的，可“等”這個字，實在太苦了。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繡花時扎的針眼還沒癒合，輕輕一摁，就滲出血珠。
她盯著那滴血，很久。
然後她用帕子擦掉，轉身去櫃子裡翻找那罐龍井。
一路隱秘地到了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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