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謝燼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讓帶著雨絲的清冷空氣湧入，沖淡滿室的病氣與藥味。
窗外，雨聲未停。
京城外圍的河道疏浚事宜，遠比預想中更為棘手。
連日暴雨使得土質鬆軟，淤塞嚴重，楚元祁幾乎是晝夜不息地督工協調，與工匠、兵士一同奮戰在泥濘與水患之中。
京中的密報並非全無，但傳遞到這混亂的河道工地上，總顯得遲滯而零碎。
他知曉疫情愈發嚴峻，知曉皇兄抱恙，也知曉黎容枝去侍疾......
然而，關於黎錦若的訊息卻像是被無形的屏障隔絕了，總是語焉不詳，隻言片語間透著一絲不尋常的平靜。
這平靜，反而讓他更加不安。
他了解黎錦若，以她的性子，若宮中疫情如此兇猛，她絕不會安坐殿中，定會奔走協助。
這般沉寂，本身就不合常理。
一種不祥的預感，出現在他的心頭。他加派了人手回京打探，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得到挽春殿的確切訊息。
然而，還是晚了。
楚元祁終於處理好最險要的一段河道淤塞，將後續事宜交由副手。
他不顧一身疲憊泥濘，連夜策馬奔回京城時，距離黎錦若染病最兇險的那幾日，已然過去了大半個月。
雨勢終於漸歇，天空雖依舊陰沉，但不再有瓢潑之水傾瀉。
京城街道上積水未退，瀰漫著水腥與藥草混合的氣味。
楚元祁甚至來不及回府梳洗，徑直入宮。
宮門的守衛見他形容憔悴、滿身風塵，皆是一驚，卻不敢阻攔。
他直奔挽春殿。
殿外依舊有侍衛值守，但氣氛已不似先前那般劍拔弩張。
庭院中，有宮人正在清掃落葉和積水，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艾草與蒼朮燃燒後的餘味。
“王爺？”
採荷正端著一盆水從殿內出來，見到他，先是愕然，隨即眼圈便是一紅。
“她......阿若姑娘呢？”
楚元祁的聲音因長途奔波和心急如焚而沙啞不堪，目光急切地投向殿內。
“王爺......”採荷的聲音帶著哽咽，又似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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