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黎姑娘。”
黎錦若倏然轉身，只見謝燼不知何時已立於廊柱的陰影下，玄色官袍幾乎與漸濃的暮色融為一體。
他面容依舊俊美淡漠，那雙鳳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難測。
“謝國師。”黎錦若微微斂衽，心中警惕。
謝燼緩步走近，在離她三步遠處停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專注。
“姑娘近日，可曾聞到什麼......不尋常的香氣？”
他問得直接，黎錦若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露分毫：“宮中薰香種類繁多，不知國師所指為何？”
謝燼的視線掠過她，望向太液池迷濛的水面，語氣平淡無波。
“譬如，能讓人心神恍惚，如墜雲霧之香。”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又譬如，與冷宮、與某些舊疾復發相關的南詔秘香。”
黎錦若瞳孔微縮。
他果然也知道。
而且，他似乎將南詔香與沈貴人的舊疾聯絡了起來？
“國師此言何意？”她按捺住心跳，輕聲問道。
謝燼轉回目光，直視她的眼睛。
“風雨欲來，根鬚深扎，方能不動。浮華表象之下，暗流往往超乎想象。”
他意有所指：“姑娘是聰明人，當知有些香氣，嗅之無益，反受其害。遠離為上。”
就在這時，豆大的雨點猝不及防地砸落下來，噼裡啪啦地打在荷葉與水面上，激起一片迷濛水汽。
“雨大了，姑娘早些回去吧。”
謝燼說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轉身步入越來越密的雨簾之中，玄色身影很快與昏暗的夜色融為一體。
黎錦若站在原地，冰涼的雨絲被風裹挾著撲到臉上，她卻渾然不覺。
謝燼的警告，吳清妤的暗示，楚元祁的提醒，如同無數條絲線，在她腦中交織。
她緩緩抬起手，接住幾滴冰涼的雨水，感受著那刺骨的涼意從指尖蔓延開來。
這盤棋，果然越來越複雜了。而她，絕不能行差踏錯半步。
雨，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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