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臘月十五，月圓之夜。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北苑冷宮的破敗窗欞映成一道道森然的柵欄影。
瑜貴人坐在那面模糊的銅鏡前，手裡握著一把牛角梳，緩慢地梳著自己長及腰際的烏髮。
梳齒劃過髮絲，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宮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已經梳了整整一個時辰。
銅鏡裡映出的臉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曾經空洞無神的眼睛，此刻卻清明如寒潭，深處暗湧著某種決絕的鋒芒。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和楚元祁接觸，要不是她暗中幫忙，楚元祁恐怕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楚明月是不可信的，他若是有一天知道是南詔人害了他母親，亦或是她知曉自己母親是上一任玄鳥，恐怕是要大亂。
自己必須把這水攪混了，帶著楚明鄞出去，去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嗒。”
極輕微的一聲，像瓦片被踩動。
瑜貴人的手頓住了。她沒有回頭，只是對著鏡中自己身後那片陰影開口：“你來了。”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樑上無聲落下，落地時連灰塵都不曾驚起。
來人一身夜行衣，面上覆著黑色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睛的形狀與瑜貴人竟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冷。
“木禾。”瑜貴人終於轉過身，放下梳子，“比約定的時辰晚了半柱香。”
木禾，南詔王族暗衛統領，亦是木清公主的貼身護衛。
她揭下面紗。
她的臉比瑜貴人年輕些，約莫二十五六，眉眼間卻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肅殺。
“宮裡眼線比預想的多。靖安王的人，皇帝的人，還有......”她頓了頓，“楚明月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瑜貴人的瞳孔微微地縮了一下。
“東西帶來了？”木禾問。
瑜貴人從梳妝檯最底層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檀木盒，推到桌沿。
“你們要的，南詔流落皇子的線索，全在這裡。包括他的胎記特徵、當年接生婆的供詞抄錄、以及......”她抬起眼，“他現在可能的藏身之處。”
木禾伸手要取，瑜貴人的手卻按在了盒蓋上。
“我的條件。”瑜貴人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我要帶著明鄞離開。楚明月必須不知道我們的去向，你的人要確保我們能悄無聲息地消失。”
木禾盯著她：“公主殿下要的是皇子，不是一個廢妃和一個失勢的皇子。”
“那就告訴公主殿下，”瑜貴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她若想找到那個流落多年的侄兒，這就是代價。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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