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此刻簾幕低垂,嚴絲合縫,連條縫隙也不曾露出。
拉車的四匹大宛馬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踏在青石板上整齊劃一,顯是經過嚴格訓練。
車旁並轡而行的,是副使木染。
他騎的那匹黑馬比尋常戰馬高出一頭。
馬鞍是整張黑犀皮所制,鞍頭鑲著一枚拳頭大的火紋琥珀,在陰天裡仍幽幽發亮。
木染本人約莫三十出頭,面龐稜角分明。
他眉毛濃黑,斜飛入鬢,眼皮很薄,看人時總習慣微微眯起,眼尾便拖出兩道鋒利的紋路。
今日他穿著墨青錦緞長袍,袖口領緣用金線繡滿了細密的火焰紋,外罩一件玄色皮質軟甲,甲片上同樣蝕刻著燃燒的鳥形圖騰。
“停。”
行至距城門還有百丈處,木染忽然勒馬。黑馬前蹄揚起,在空中刨了兩下才重重落地,噴出一團白霧。
禮部派來迎接的主客司郎中趙文康連忙催馬上前,拱手笑道:“木副使,前方便是正陽門了,陛下特旨,使團可從此門直入。”
木染看著他,目光掃過城門兩側的衛兵:“你是?”
趙文康:“在下禮部趙文康。”
木染眼睛眯起來,有些凌厲:“迎接公主的只是一個小小的禮部之人?”
“這......還有靖安王......”趙文康額頭冒汗。
“來的如此遲,便是怠慢。”木染的官話說得字正腔圓,“我南詔公主親至,代表的是我王誠心。大楚一個區區的親王迎接,是何用意?”
隊伍後方,靖安王楚元祁騎在馬上,始終與使團保持著三丈距離。
他今日穿了親王常服,玄色雲紋錦袍外罩一件墨狐皮大氅,狐毛在風中微微拂動。聽了木染的話,他臉上神色不變,只輕輕抖了抖韁繩,白馬便緩步上前。
“木副使。”楚元祁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並非來遲。”
他抬眼看向木染,眼神平靜如古井寒潭,“若是覺得不合宜,本王可奏請陛下,請南詔使團另選一日進京。”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分明。
要麼從這百年正門堂堂正正地進,要麼別進了。
木染握著馬鞭的手指緊了緊,手背上青筋隱現。
他盯著楚元祁看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靖安王言重了。是我唐突了。”他揚鞭向前一指,“那就繼續走吧。”
車隊重新啟動。行至城門洞下時,木染忽然又抬手:“且慢。”
趙文康的心又提了起來。
木染仰頭看著城門洞頂,那裡繪著色彩斑斕的藻井圖案,正中是一隻巨大的金色蟠龍。“這龍,”他緩緩道,“為何是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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