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黎錦若手中的動作頓了頓。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其他宮女退下，待殿內只剩她們二人，才低聲解釋。
“木清公主至今未曾公開露面，副使木染卻屢次刁難。靖安王前日來報，南詔使團中混有不明身份的高手，人數遠超尋常使團規制。”
“那陛下為何還......”
“因為南詔手裡，可能握著我們不知道的籌碼。”黎錦若為她撫平袖口最後一處褶皺，“娘娘今日赴宴，只需謹記一點：多看，多聽，少言。無論南詔人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可輕易表態。”
林晚月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指尖冰涼：“你在擔心什麼？”
黎錦若垂下眼睫。她在擔心什麼？
擔心南詔公主那張與楚元祁有三分相似的臉，擔心木染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擔心這看似平靜的宴席下，暗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漩渦。
但她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搖頭：“臣女只是覺得，這個冬天，格外漫長。”
麟德殿，酉時三刻。
宴席的規格極高，幾乎趕得上年節大宴。殿內兩側設席，左側是大楚宗室朝臣，右側是南詔使團。
絲竹聲聲，編鐘悠揚，宮女們如穿花蝴蝶般捧著珍饈美酒往來穿梭，一切看起來繁華而祥和。
楚元祁坐在宗室席首位，一身玄色親王蟒袍，腰繫玉帶。
他神色平靜，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對面南詔使團的席位。
木染坐在副使位置，正與身旁的南詔官員低聲交談，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彷彿完全沉浸在這賓主盡歡的氛圍中。
而他身側那個本該屬於公主的主位，卻依然空著。
直到宴席過半，殿外才傳來內侍尖利的通傳聲：“南詔木清公主到。”
絲竹聲驟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門。
只見一名女子在四名南詔侍女的簇擁下緩步而入。
她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身著一襲南詔貴族傳統的深紫色長裙，裙襬用銀線繡滿了繁複的火焰紋路。
髮髻高綰，戴著銀質頭冠，冠上垂下的流蘇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
她並未看任何人，只是徑直走到自己的席位前，向御座上的楚琰微微欠身。
“南詔木清，見過大楚皇帝陛下。途中偶感風寒，來遲了，還請陛下恕罪。”
聲音清冷，帶著南詔口音特有的綿軟尾調，卻字字清晰。
楚琰抬手：“公主不必多禮，請坐。”
木清落座，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她取下頭冠，交給身旁的侍女，終於露出整張臉。
那是一張與楚元祁確有幾分相似的臉，尤其是眉眼間的輪廓和那份沉靜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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