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往前看什麼？看南詔那些虛偽的面孔？看木清公主那張假慈悲的臉？還是看楚元祁看他把一切都查清楚，然後站在我面前，告訴我，我這半生，活得多荒唐？”
穀雨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主子，若您真的放不下，那就去查。查清楚楚王妃真正的死因，查清楚南詔到底在謀劃什麼。谷愫用命換來的線索，不能白費。”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寒風裹著雪花灌入，吹散了滿室酒氣。
“這京城的天，要變了。”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很輕，“南詔、大楚、靖安王、木清公主......所有人都在這盤棋上。主子，您是要繼續醉著，當一顆任人擺佈的棋子，還是醒過來，做一個執棋的人？”
楚明月抬起頭，看向她。
穀雨轉過身，燭光映亮她半邊臉。
那張總是冷漠沒有表情的臉上，此刻竟有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堅定。
“穀雨，”他忽然問，“你為什麼跟著我？”
穀雨怔了怔，垂下眼睫：“因為您救了我的命。”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
楚明月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笑了：“你撒謊。”
穀雨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跟了我十一年，替我殺人，替我擋刀，替我做了那麼多見不得光的事。”楚明月緩緩道，“若只是為了報恩，早該還清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穀雨，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兩人距離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穀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因醉酒而泛紅的眼睛，心口某個地方，忽然疼得厲害。
她想要什麼？她想要他好好活著，想要他不再被過去的仇恨束縛，想要他能看一看身邊一直站著的人。
可她不能說。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連現在這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想要的，”穀雨最終別開臉，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是主子能清醒過來，做該做的事。至於其他的不重要。”
她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這是解酒藥，明日還有正事。屬下告退。”
說完，她轉身，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
楚明月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緩緩拿起那個小瓷瓶。
瓷瓶還帶著她懷裡的溫度，溫熱的，像一顆跳動的心。
他握緊瓷瓶，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漫天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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