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浣衣局。
谷愫的死在這裡沒有激起任何波瀾。一個低等宮女“病逝”，不過是管事嬤嬤在名冊上劃掉一個名字，再補上一個新人罷了。
新來的宮女叫春杏，十六七歲，圓臉大眼睛，幹活麻利，人也機靈。
她很快和周圍的宮人混熟了，尤其愛往“周小蓮”生前住的那個耳房附近湊。
這日午後，春杏抱著一盆剛洗好的衣物從井邊回來。
她經過耳房時，忽然腳下一滑，“哎喲”一聲摔倒在地，盆裡的衣物灑了一地。
同行的宮女連忙扶她：“沒事吧？”
“沒事沒事。”春杏揉著膝蓋，眼睛卻瞟向耳房的門縫。
那裡似乎夾著一角布料。她趁人不注意，悄悄將那角布料抽了出來，塞進袖中。
回到住處，春杏關上門，展開那角布料。那是一塊普通的灰布，像是從衣襬上撕下來的。
但春杏翻到背面，卻看見用極細的針腳繡著幾個字。
“冷宮井，亥時三刻。”
她眼睛一亮，迅速將布料收好，若無其事地繼續幹活。
城南那間小酒肆的二樓雅間，已經連續三日被同一位客人包下了。
那位客人總是酉時來，子時走，不要下酒菜，只要最烈的燒刀子，從日落喝到夜深。
這夜，楚明月又坐在老位置。桌上的酒壺空了三個，第四個也見了底。
他趴在桌上，手中還攥著酒杯，眼神渙散地盯著燭火，嘴裡喃喃著什麼，聽不真切。
窗外飄起了細雪，這是今冬第一場雪。雪花無聲地落在窗欞上，積了薄薄一層。
“吱呀。”
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黑影閃身而入，反手關上門，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來人一身夜行衣，面上覆著黑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穀雨在門邊站了片刻，看著楚明月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走上前，伸手想去拿他手裡的酒杯，卻被他突然握住手腕。
“愫兒......”楚明月抬起頭，眼中一片混沌，卻死死抓著她的手，“是你嗎愫兒......你別走......”
穀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沒抽回手，任由他握著，聲音卻冷得像窗外的雪：“主子，是我，穀雨。”
楚明月怔了怔，眯著眼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像是認出了人，緩緩鬆開手，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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