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宮中張燈結綵，喜慶的紅綢掛滿了各宮廊簷，宮人們腳步匆匆，忙著最後的佈置。可這表面的喜慶下，暗流湧動得更厲害了。
尚宮局裡，黎錦若正與幾位女官核對著除夕夜宴的流程單子。
這是林晚月掌六宮後第一次操辦如此盛大的宮宴，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御膳房的選單已經定下，共一百零八道菜，其中三十六道素齋是為太后準備的。”一個女官捧著冊子稟報，“樂府司那邊的曲目單也已呈上，林貴妃說太喜慶了些，讓添幾首雅樂。”
“添《春江花月夜》和《梅花三弄》。”黎錦若提筆在單子上標註，“還有，南詔使團的席位要單獨列出來，他們的飲食禁忌問清楚了嗎？”
“問清楚了，木清公主食素，不食蔥蒜；木染副使不飲酒，要備清茶。”
黎錦若點頭，正要再問，一個小宮女慌慌張張跑進來：“尚宮大人，不好了！樂府司那邊打起來了！”
“什麼？”黎錦若蹙眉，“怎麼回事？”
小宮女喘著氣：“是、是新來的樂師和南詔帶來的樂師起了衝突。南詔樂師說咱們的編鐘音不準，要換他們的樂器。咱們的樂師不答應，就吵起來了，現在兩邊僵著呢！”
黎錦若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又是南詔。
這幾日，南詔使團明裡暗裡找了多少麻煩？從飲食到住宿，從禮儀到樂舞，處處都要彰顯不同，處處都要爭個高低。
“我去看看。”她起身，“採荷，把單子收好，等我回來再議。”
樂府司的院子裡，氣氛劍拔弩張。
一邊是十幾個大楚樂師，為首的是一位年過五旬的老樂正，氣得鬍子都在抖。
另一邊是五六個南詔樂師，穿著色彩豔麗的南詔服飾，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抱著手臂，一臉倨傲。
地上散落著幾枚編鐘，其中一個裂了道縫。
“這可是前朝傳下來的古鐘！”老樂正聲音發顫，“你們、你們怎敢如此！”
南詔樂師嗤笑：“音都不準了，留著何用？我們南詔的銅鼓和竹笙，比這破鐘好百倍。”
“你——”
“怎麼回事？”黎錦若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見她來了，兩邊都安靜下來。老樂正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
“黎尚宮，您來得正好！這些南詔樂師非要換掉咱們的編鐘，說音不準。可這編鐘是祖制，用了上百年了，怎能說換就換？”
南詔樂師打量了黎錦若一眼，見她年輕，眼中閃過不屑。
“你就是管事的？正好，你來說說，這破鍾是不是該換？”
黎錦若沒理他，走到那枚裂了的編鐘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
裂痕很新，邊緣整齊，不像是自然開裂，倒像是被人用力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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