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南詔邊境的密林，彷彿一張吞噬光線的巨口。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纏繞，空氣中瀰漫著潮溼氣息。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花香讓人難以適應。
那往往是致命瘴氣或毒花的訊號。蟲鳴鳥叫在此刻都顯得詭譎，不知潛伏著多少危險。
楚元祁與嚮導巖東，正循著羊皮地圖上模糊的路徑，艱難前行。
巖東年約四十，皮膚黝黑粗糙，是黎家故交之後。
他常年行走於南詔與西南邊境，通曉當地土語，熟知避開瘴癘和部族獵場的小道。他話不多，但動作利落，總能提前發現並規避險情。
“王爺，前方是鬼哭澗，澗水有毒，兩岸多毒蛇，需繞行。”
巖東用匕首削下一段樹枝，探了探前方看似平靜的溪流，樹枝入水處很快泛起細小泡沫。
楚元祁點頭，臉上風塵僕僕，眼中血絲未退，但眼神銳利。
他棄馬改步行已一日，為的是在這密林中更靈活隱蔽。
“繞行需多久？”
“多半個時辰。”巖東指向東北方，“那邊有條採藥人的小徑，陡峭些，但安全。”
多半個時辰......
楚元祁心頭一緊。時間每流逝一分，京中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但他更清楚，若倒在這裡，一切皆空。
就在他們轉向不久，後方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人語，說的是南詔土語。巖東臉色微變，迅速拉著楚元祁隱入一處茂密的蕨類植物叢後。
透過縫隙，只見七八個身穿南詔山民服飾、但行動間頗有章法的漢子快速透過。
他們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有兵器，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是王庭巡邏隊，還是某些部族的私兵？”楚元祁用極低的聲音問。
巖東仔細辨認著他們衣領袖口的暗紋，低聲道：“看紋飾，像是直屬於某位親王的狼衛。他們通常只在王都附近或重要礦脈活動，出現在這偏僻邊境......”
他看向楚元祁。
“恐怕是衝著您來的。木染雖沒死，他背後的勢力動作很快。”
楚元祁眼神一冷。看來南詔內部有人不希望他活著抵達聖山，更不希望他拿到焰心草。
是怕他藉助大楚的兵鋒和王室正統血脈的身份，攪動南詔政局？
還是單純想斬斷木清公主可能的後援？
“能甩掉嗎？”他問。
“可以試試。”巖東指向更幽深的密林，“往裡走，地形更復雜，他們不敢大張旗鼓。但裡面毒蟲猛獸更多，還有可能誤入一些不歡迎外人的土著部落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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