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長安候公夫人親自迎上來，笑容滿面：“安寧郡主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這位是黎家大姑娘吧？都是芝蘭玉樹般的人兒，快請進。”
寒暄幾句，黎錦若被引至上席附近。
陸續有貴女、命婦過來見禮。
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依著黎知南事先提點的身份，一一應對，言辭謹慎，不多說一句。
宴會過半，氣氛漸松。
一些年輕姑娘聚在一起品評花卉、閒談最新衣飾花樣。黎錦若安靜坐在黎知南身邊，聽她們閒聊。
忽然，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飄過來。“......要我說，這女子呀，還是該安守閨閣。整日拋頭露面，捲入那些打打殺殺、朝堂陰私裡頭，就算得了封賞，名聲也終究有礙。你們說是不是？”
說話的是承恩伯府的嫡次女，姓周，向來以口無遮攔真性情自居。
她雖未點名，但目光有意無意掃過黎錦若這邊，席間頓時一靜。
黎知南臉色微變，正要開口，黎錦若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另一道柔和些的聲音響起，是位御史家的女兒。
“周姐姐此言差矣。安寧郡主臨危受命，揭破逆謀，乃是為國為民的義舉，巾幗不讓鬚眉，豈是尋常閨閣小事可比？陛下隆恩封賞，正是彰其功績。”
周小姐嗤笑一聲：“王妹妹到底是讀書人家出來的，說話就是好聽。只是這功勞背後，牽扯多少血腥腌臢？聽說那木清公主死狀悽慘，宮裡還死了不少太監宮女......嘖嘖，想想都駭人。咱們這樣的人家，還是離這些是非遠些好。”
這話就有些惡毒了，直接將功勞與血腥、是非掛鉤，暗指黎錦若不祥。
黎錦若放下茶盞，瓷器輕磕桌面的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環境中顯得清晰。
她抬眼，看向那位周小姐，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經歷過生死風波後的沉靜力量。
“周小姐。”黎錦若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見。
“木清公主行悖逆之事，禍亂宮闈，意圖傾覆江山，其罪當誅。陛下聖明，肅清奸佞，乃天下萬民之福。錦若微末之功，無非是盡了為人臣民的本分。至於血腥是非，”
她微微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平穩。
“保家衛國、肅清朝綱的將士與忠臣，每日面對的，遠比這些更多。我們能在京中賞花品茶，安然度日，正是仰賴前方將士浴血，朝中忠良盡責。若將此視為駭人是非，豈非寒了忠臣良將之心？”
一番話，不疾不徐，卻將個人榮辱上升到家國忠義的高度，既駁斥了對方的刻薄，又堂堂正正，無可指摘。
那位周小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在周圍人或贊同或審視的目光下，終究沒敢再說什麼。
長安候夫人適時笑著打圓場：“郡主說得是！咱們享太平盛世，可不能忘了邊防將士的辛苦。來人，上新制的梅花糕，大家嚐嚐。”
風波暫息，但黎錦若心頭的沉悶並未散去。她清楚地感受到那道無形的壁壘。
在這些京城頂級貴女眼中，她黎錦若，無論有多少功勞，終究是武將之家出身，是捲入朝堂陰私的異類，與她們不是一路人。
回府的馬車上，黎知南握著她的手，低聲道：“錦若，別往心裡去。周家那個，向來如此，仗著祖上蔭封，眼高於頂。你今天應對得很好。”
黎錦若搖搖頭，望著車窗外流逝的街景，聲音有些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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