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又過了兩日,黎錦若收到了北境來的家書,厚厚的兩封。
一封是父親黎守暉的筆跡,報平安,說邊境已生小規模衝突,但局勢可控,讓她勿念。
字跡剛勁,但墨色深淺不一,顯是深夜疾書。
信末提到,今冬北地格外寒冷,軍中凍傷者不少,常規金創藥對凍瘡潰爛效果不佳,若能得些對症藥材最好。
另,某些邊境榷場因戰事時開時閉,商路不暢,糧價已有浮動。
另一封,則是由韓彰秘密渠道轉來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字跡是她熟悉的、屬於楚元祁的狷狂。
“安,勿念。北地風硬,春來猶寒。”
字跡有些潦草,似乎寫得匆忙,最後一點墨跡洇開,彷彿寫信人停頓了許久。
握著這兩封信,黎錦若在窗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父親信中看似平淡的敘述,背後是多少亟待解決的現實困難?
楚元祁那句“北地風硬,春來猶寒”,他那樣一個人,何時會抱怨環境?
這輕輕一筆帶過的“寒”,究竟是怎樣的苦楚?
花宴上週小姐那些尖刻的話語,此刻反而像遙遠的背景雜音,不再能刺痛她。
真正的焦慮,來自這千里之外傳遞而來的、沉甸甸的現實。
傍晚,她去了二叔黎守章的書房。
黎守章正在看兵部文書,見她來了,示意她坐。
“二叔,”黎錦若開門見山,“我想做點事情。”
黎守章放下文書,抬眼看著她:“何事?”
“父親信中提到北境藥材、糧餉之事。我如今在京中,有些俸祿,也有郡主的名頭。我想試著經營些產業,賺些銀錢,或許能採購些急需物資,透過可靠渠道送往北境。哪怕杯水車薪,也是心意。”
黎錦若目光清明,語氣堅定。
黎守章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經商非易事,尤其你身份特殊。京城水深,覬覦黎家的人不少。你可知其中風險?”
“我知道。”黎錦若點頭。
“但坐困愁城,空有爵位俸祿,於我如同錦衣夜行,毫無用處。父親和將士們在北境用命,我在京城若能以錢財之力稍作支援,總好過終日無所事事,應付那些無謂的宴飲口舌。”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執拗。
“而且,我想有自己的力量。不依附於家族蔭庇,不仰仗陛下賞賜,而是靠自己掙來的、實實在在的東西。這樣,無論將來風雨如何,我至少不是完全的累贅。”
黎守章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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