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非去不可。”吳丹溪肯定道，“郡主若不去，他會認為郡主怯懦可欺，後續手段只會更狠辣。去了，反而能當面探探虛實，也好應對。”
他看向黎錦若，目光真誠：“郡主屆時務必小心。崔文柏身邊有個師爺，姓馮，是個厲害角色，最擅揣摩人心、設局下套。席間說話，務必三思。”
黎錦若點頭：“我記下了。多謝公子提醒。”
“郡主客氣了。”吳丹溪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不知郡主打算帶誰同往？”
“我二哥，黎淮東。”
吳丹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點頭道：“黎校尉同去，確是最佳人選。有他在，安全無虞，身份上也壓得住場。”
亭外又飄起細雨，淅淅瀝瀝地打在梧桐葉上。遠處傳來隱約的琵琶聲，不知是哪家樂坊在練習。
兩人沉默片刻，黎錦若忽然問：“吳公子這般幫我，不怕得罪崔家嗎？”
吳丹溪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苦澀，也有些坦然：“郡主，丹溪在家中處境，您多少知道一些。繼母與弟弟把持家業，父親......唉，有些事我做不得主。但正因如此，丹溪才更需要有所作為。相助郡主，固然是結善緣，也是為自己謀一條出路。”
他說得坦蕩，反倒讓黎錦若不好再追問。
“公子才學，不該埋沒。”她真心道。
吳丹溪眼中泛起暖意：“有郡主這句話，丹溪便知足了。”
雨漸漸大了。黎錦若起身：“雨勢不小，公子若不急著走，不妨在樓裡用些點心。”
“多謝郡主美意，但家中還有些事要處理。”吳丹溪也起身，“那本杜詩，我這就送去修補，三日內必當送回。”
“有勞。”
送走吳丹溪，黎錦若獨自在亭中站了許久。
雨水順著亭簷流下，形成一道水簾。
她伸手接了幾滴雨水，冰涼刺骨。
“東家。”盛景鳶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遞上一件披風，“起風了，小心著涼。”
黎錦若接過披上，問道：“景鳶，你覺得吳丹溪此人如何？”
盛景鳶沉默片刻，道：“有才學，有見識，處事圓融，為人細緻。但心思深沉，看不透。”
“是啊，看不透。”黎錦若輕嘆，“他說的每句話都合情合理，做的每件事都恰到好處。可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不真實。”
盛景鳶點頭：“東家的顧慮是對的。在這京城，太過完美的人，往往最需提防。”
“但他對姐姐......”黎錦若蹙眉，“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欣賞姐姐的才學，那份關切也不似作偽。”
“真心與算計，有時並不衝突。”盛景鳶淡淡道。
“也許他最初接近大小姐確有目的，但相處久了，動了真情也是可能的。人心，本就是最複雜的東西。”
黎錦若望向雨幕，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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