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三日後，悅賓樓。
崔文柏設宴的雅間在頂層，臨窗可俯瞰半條街景。
室內陳設奢華，紫檀桌椅，名家字畫，連茶具都是官窯精品。
黎錦若和黎淮東準時到達。
崔文柏親自在門口迎接，他約莫三十五六歲，面白微須，穿著寶藍色杭綢直裰，笑容可掬，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
“安寧郡主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崔文柏熱情地拱手，“這位就是黎校尉吧？久仰久仰！”
黎淮東抱拳還禮，神色平淡：“崔主事客氣。”
三人入座，崔文柏親自斟茶。他身邊果然坐著一位師爺模樣的中年人，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鬚，眼神精明，應該就是吳丹溪說的馮師爺。
寒暄幾句後，崔文柏切入正題：“今日請郡主來，一是久仰郡主風姿，想結識一番。二是想與郡主商量一下，咱們京城酒樓行會的事。”
“行會？”黎錦若故作不解。
“是啊。”崔文柏笑道，“京城大小酒樓百餘家，歷來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大家互相照應，共同維護行情，避免惡性競爭。歸雲樓開業以來，生意紅火，我們行會自然歡迎郡主加入。”
黎淮東挑眉：“不知這行會，有什麼規矩？”
馮師爺接話，聲音慢條斯理：“規矩不多。一是統一採買，米麵油鹽、酒水茶品，都由行會統一談判價格，比各家單獨採購要便宜兩成。二是統一定價，同類菜品價格浮動不能超過一定範圍，避免互相壓價。三是互通訊息，若有什麼風吹草動，大家好提前應對。”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黎錦若聽出了弦外之音。
統一採買，意味著控制貨源。
統一定價，意味著壟斷價格。互通訊息，更是要將歸雲樓納入他們的情報網。
“崔主事的好意，我心領了。”黎錦若微笑，“但歸雲樓剛起步，規模尚小，恐怕還不夠格加入行會。況且，樓裡書閣講學，與尋常酒樓不同，採買定價怕是難以統一。”
崔文柏笑容不變：“郡主過謙了。‘歸雲樓’如今名聲在外，怎能算小？至於書閣......”
他頓了頓：“那更是特色。我們行會正要吸納像歸雲樓這樣的雅緻之所，提升整個行會的格調。”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明晃晃的拉攏了。
黎淮東忽然開口：“崔主事，我是個粗人，說話直。加入行會，有什麼條件？又要盡什麼義務？”
崔文柏看了馮師爺一眼。馮師爺會意，道：“條件簡單，每年繳納會費五百兩。義務嘛，就是要遵守行會規矩，採買定價都按行會的要求來。當然，好處也多，行會能保證貨源穩定，價格優惠，還能在官府那邊行些方便。”
五百兩會費，對於歸雲樓目前的規模來說，不是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一旦答應，就等於把命脈交到了別人手裡。
黎錦若放下茶盞，語氣依舊溫和：“崔主事，馮師爺，此事容我考慮幾日。歸雲樓不是我一人說了算，還得和掌櫃、賬房商量。”
這是委婉的拒絕了。
崔文柏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應該的，應該的。郡主慢慢考慮，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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