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殿試結束第三日，京城裡最熱鬧的茶樓聽雨軒裡，幾個閒人正圍坐一桌，嗑著瓜子，說著閒話。
“聽說了嗎？那個吳丹溪，就是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殺人案那個，殿試出來了，二甲傳臚！”
“二甲？那不是挺厲害？一甲才三個，二甲傳臚可是第四名！”
“厲害是厲害，可那又怎樣？我聽說啊，他命硬得很，克父克母，連弟弟都剋死了。這種人，誰敢把女兒嫁給他？”
“可不是嘛。黎家那個大小姐，聽說跟了他，黎將軍氣得夠嗆。要我說，黎家好歹是將門，怎麼能把女兒嫁給這種不祥之人？”
“話也不能這麼說，案子不是查清了嗎？康王搞的鬼，他是冤枉的。”
“冤枉？那也架不住命硬啊。你看他從小，爹不疼娘早死，寄人籬下，好不容易翻身了，弟弟又死了。這種人，走到哪兒都帶著晦氣。”
“也是。我要是黎將軍，我也不樂意。”
茶樓裡議論紛紛，那些話像長了翅膀，越傳越遠。
角落裡的一個灰衣人默默站起身，付了茶錢，走了出去。
......
黎守章坐在書案後，面前的茶已經涼透了。
他剛剛聽完管家的稟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管家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就這些？”
“回老爺，就這些。”管家低著頭，“茶樓裡、酒館裡，都在傳這些話。說的人多了，都當成了真的。”
黎守章沉默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老爺，”管家小心翼翼道，“要不要派人去查查，是誰在散播這些謠言？”
“查什麼？”黎守章苦笑，“查出來又能怎樣？堵得住一個人的嘴，堵不住滿京城人的嘴。”
管家不敢再說。
黎守章揮揮手：“下去吧。”
管家退下。書房裡只剩下黎守章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吳丹溪。
他想起那個年輕人。清瘦，挺拔，眼神乾淨。在牢裡關了那麼多天，出來時身上還帶著傷，卻一絲怨氣都沒有。見了他，恭恭敬敬行禮，說多謝黎將軍收留。
他看得出，那是個好孩子。
可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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