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黎守章沉默片刻，才道：“我知道。”
“父親答應嗎？”
“知南，”黎守章輕聲道，“你知道外面現在怎麼傳他嗎？”
“知道。”黎知南抬起頭，“克父克母克弟，不祥之人，晦氣。女兒都聽說了。”
“那你還要嫁？”
“要嫁。”
黎守章看著她，許久不語。
“父親，”黎知南的聲音微微發顫，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女兒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落魄書生，一無所有。女兒喜歡他，不是因為他是新科舉人，不是因為他是二甲傳臚，就因為他這個人。”
“女兒在牢裡見過他。他渾身是傷，臉色白得像紙，可看著女兒的時候，還在笑。他說，知南，別擔心，我沒事。”
“那樣的日子，他都熬過來了。現在好不容易洗清冤屈，女兒怎麼能因為這些莫須有的謠言，就放棄他？”
黎守章聽著，眼眶微微發熱。
“知南，”他輕聲道，“為父不是要拆散你們。為父只是想讓你等一等。”
“等什麼？”
“等他外放做官，做出政績來。到時候，那些謠言不攻自破，你們再成親，風風光光的，沒人敢說三道四。”
黎知南搖頭：“父親，女兒等得了，可他等不了。他心裡有愧，總覺得是他連累了女兒，讓女兒被人議論。他越是這樣，女兒越不能讓他一個人扛。”
她跪下來，仰頭看著父親。
“父親，女兒不求盛大婚禮，不求八抬大轎，只求拜過天地，結為夫妻。哪怕就在這個小院裡，只有咱們一家人，女兒也願意。”
黎守章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這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女兒。小時候，她騎在他脖子上，咯咯笑著，說“爹爹最高了”。
她第一次學繡花，紮了滿手針眼，舉著那團亂線給他看，他誇她“真好看”，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後面自己離開了她們，多年後再見，只覺得自己虧欠她們。
如今她跪在他面前，求他答應她的婚事。
“你先起來。”他扶起她。
黎知南站起來，眼眶紅紅的，但忍著沒哭。
“知南，”黎守章輕聲道，“為父答應你，這件事，為父會認真考慮。你再給為父幾日，好不好？”
黎知南看著他，點點頭。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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