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老皇帝看著她，目光有些複雜。
“因為我也不確定。剛才聽你說她的名字，我才想起來。老了，記性不好了。”
黎錦若站起來，行了一禮。
“多謝陛下。”
她轉身要走，老皇帝忽然叫住她。
“黎姑娘。”
黎錦若回頭。
老皇帝看著她，認真道：“小心。木沂的人，都不簡單。”
黎錦若點點頭，掀開帳簾出去了。
夜色很沉，沒有月亮。
遠處傳來幾聲蟲鳴，細細的，脆脆的，像是在提醒什麼。
黎錦若站在營帳外面，看著阿落住的那座小帳。帳子裡透出微弱的燈光，影影綽綽的，能看見一個人影坐在燈前，一動不動。
......
阿落在大營裡住了七天，第七天的時候，她遇見了伍方。
那是一個傍晚，阿落端著一盆髒衣裳去河邊洗。
大營東邊半里地有一條小河，水不深，清凌凌的，能看到底下的石頭。營裡的將士們常在那裡洗漱洗衣裳，阿落去了幾次，已經熟了。
她蹲在河邊，把衣裳浸進水裡，一下一下搓著。水很涼，涼得指頭髮僵，可她沒吭聲。
身後傳來腳步聲，重重的，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響。阿落沒回頭。
“哎，你是新來的那個？”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響起來。
阿落回頭，看見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站在她身後。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甲冑，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兩條粗壯的手臂，上面橫七豎八全是傷疤。
他的臉方方正正的，眉毛濃黑，眼睛不大，可亮堂堂的，看著就不像個壞人。
阿落低下頭，小聲說：“是。”
“叫什麼？”
“阿落。”
“阿落？”漢子唸叨了一遍，“怪好聽的名字。我叫伍方，前鋒營的。”
阿落沒接話，低著頭繼續洗衣裳。伍方在她旁邊蹲下來，也不嫌地上泥濘，大咧咧地擼起袖子，從盆裡撈出一件衣裳。
“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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