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木刃大人說，木瀾是老皇帝唯一的軟肋。殺了木瀾，老皇帝就廢了。老皇帝廢了，南詔就徹底是他的了。”
阿落把那張紙湊到油燈上，看著它燒成灰燼。灰燼落在她的掌心，她握緊拳頭，讓那些灰從指縫裡漏下去。
“我知道了。”
莫莫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
“阿落姐姐，你心軟了。”
阿落抬起頭。
莫莫的笑容還是那樣天真。
“木刃大人說，心軟的人，辦不成事。他讓我來，就是怕你心軟。”
阿落看著這個九歲的女孩，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不是怕她，是怕她說的那些話。因為她說的是對的。她確實心軟了。
對伍方，對伍元，對木瀾。她在這裡待得太久了，認識了太多人，記住了太多臉。她開始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可她知道，她沒有退路。
“我不會心軟。”她說。
莫莫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像是信了，又像是不信。她跳下鋪，走到營帳門口，掀開帳簾，回頭看了阿落一眼。
“阿落姐姐，我去黎姐姐那邊了。伍方哥哥說讓我跟著黎姐姐，幫她打下手。”
阿落心裡一緊。
“黎錦若？”
“嗯。”莫莫笑了笑，“黎姐姐人很好，給我吃糖。我走了，阿落姐姐。”
她掀開帳簾出去了。銀墜子叮叮噹噹響。
那是小意送給她的，小意說她長得像自己小時候。阿落坐在營帳裡，看著那枚銅錢，看了很久。然後她把銅錢藏進鞋底，站起來，去給木瀾煎藥。
莫莫留在黎錦若身邊，是伍方安排的。伍方覺得莫莫一個九歲的孩子，不能沒人照顧。他思來想去，覺得黎錦若最合適。黎錦若心細，會照顧人，跟著她莫莫不會受委屈。
黎錦若起初不太願意，她事情太多，又要調配物資又要當軍醫，哪有功夫帶孩子。可莫莫站在她面前，仰著臉看她，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叫了一聲黎姐姐。黎錦若的心就軟了。
“你跟著我可以，但不許亂跑。”黎錦若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這營裡有很多危險的東西，你不能碰，知道嗎？”
莫莫用力點頭。
“知道。我聽黎姐姐的話。”
黎錦若摸了摸她的頭，讓她在自己營帳裡待著。莫莫很乖，不吵不鬧，黎錦若忙的時候她就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翻黎錦若的一本舊醫書。
她不認識幾個字，可翻得很認真，像是在看什麼了不起的東西。黎錦若偶爾看她一眼，覺得這孩子的眼睛太沉了。九歲的孩子，不該有這麼沉的眼睛。可她沒多想。戰亂年代，誰家孩子不是早早老了？
莫莫在黎錦若身邊待了三天，摸清了很多事。她知道黎錦若每天什麼時候去帥帳送藥，什麼時候去伙房熬湯，什麼時候去看小意擺弄那些瓶瓶罐罐。
她知道楚元祁每天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出去，身邊帶多少人。她甚至知道楚元祁喝藥的習慣。黎錦若親手煎的藥，親手端過去，親手看著他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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