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叫安國公帶兵圍宮了。
林晚月抬起頭，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可她聽見了那些聲音，聽見了那些腳步。她的心跳得很快，可她穩住了。她抱著小皇子，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黎守暉的馬車在宮門口停下。宮門緊閉，門口站著一排兵士，刀已經出鞘。黎守暉下了馬車，坐在輪椅上，被管家推著，走到宮門前。
“開門。”他的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領頭的兵士看著他，手在發抖。
“安國公，大皇子有令，任何人不得——”
“我說開門。”黎守暉打斷他，右手握緊了刀。
兵士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黎守暉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你們不認識我？我黎守暉打了三十年仗，砍過的人頭比你們見過的都多。我現在雖然少了一條胳膊，可砍你們幾個，還是砍得動的。”
兵士們的臉色白了。領頭的那個猶豫了一下，揮揮手，讓人把門打開了。
黎守暉被推進了宮門。身後，安國公府的人魚貫而入，不到一百人，可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大皇子站在乾清宮門口，看著黎守暉被推過來，臉色鐵青。
“安國公，你這是要造反？”
黎守暉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來接我女兒。把她給我，我走。不給我，我不走。”
大皇子的手攥緊了。
“你女兒在鳳儀宮好好的，沒人動她。”
“那我帶她走。”
“不行。”
黎守暉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是真的笑。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握緊刀，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他少了一條胳膊，可他站得很穩，穩得像一座山。風吹過來，把他的衣袂吹起來，空蕩蕩的左袖管在風裡飄著，像一面旗。
大皇子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猶豫，從猶豫變成了不安。他沒有想到黎守暉會親自來，沒有想到這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老人還敢站在他面前，還敢握刀。
他忽然想起黎守暉的過去。邊關三十年，大小百餘戰，從未敗過。這樣的人，不是他能嚇住的。
“安國公，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黎守暉的聲音很平，“把錦若給我。”
兩個人對峙著，風吹過來，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落下去。宮牆上的燈籠在風裡晃來晃去，光影在地上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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