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安國公在軍中威望太高，殺了他，邊關那些將領不會善罷甘休。不殺？黎守暉堵在宮門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他放人，他不放，面子上過不去，放了，裡子上過不去。
“安國公，你女兒在宮裡很好。皇后娘娘待她如姐妹，小皇子也離不開她。你這時候把她帶走，小皇子怎麼辦？”大皇子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像是在哄一個脾氣倔強的老人。
黎守暉看著他，目光沒有一絲鬆動。
“小皇子有皇后娘娘照顧。錦若不是宮裡的人，她有家，有爹孃，有姐姐。她在宮裡待了這麼久，該回家了。”
大皇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安國公，你這是要跟朝廷作對？”
黎守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意味。
“朝廷？哪個朝廷？皇上還活著，你就在這裡發號施令。大皇子，你跟我說朝廷？”
大皇子的手猛地攥緊了。他沒想到黎守暉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話說得這麼直白。這話傳出去，他的名聲就毀了。他可以不在乎名聲，可他在乎兵權。名聲沒了可以再賺，兵權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安國公，你不要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裡清楚。”黎守暉的聲音不大，“我再說一遍，把錦若給我。我不想動手，你也別逼我動手。”
大皇子看著他身後的那些人。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家丁，是跟黎守暉上過戰場的老兵，殺過人，見過血，不怕死。他的兵雖然多，可那些兵怕死。真打起來，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讓他們過去。”大皇子終於鬆了口，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去鳳儀宮，把黎姑娘接出來。”
領兵的將領愣了一下，看了看大皇子，又看了看黎守暉，猶豫了一下，揮揮手，讓開了路。
黎守暉重新坐回輪椅上，右手還握著刀。管家推著他，穿過宮門，往鳳儀宮的方向走去。身後的老兵們魚貫而入。
大皇子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背影，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成了陰沉，從陰沉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冷。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太監低聲說了一句：“去查，黎守暉是怎麼知道訊息的。誰給他報的信。”太監應了，弓著腰退了下去。
鳳儀宮的門開了。黎錦若站在門口，看見父親坐在輪椅上被推過來。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可她忍住了，沒有哭出聲。她蹲下來，對莫莫說：“莫莫，收拾東西，咱們要走了。”
莫莫愣了一下，轉身跑進屋，把自己的小包袱收拾好。她沒多少東西，幾件換洗衣裳，還有那塊大皇子給的玉佩。
她看著那塊玉佩，猶豫了一下，還是塞進了包袱裡。不能留在這裡，留在這裡就是證據。
黎守暉的輪椅在鳳儀宮門口停下來。他看著女兒，女兒瘦了，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影子，嘴唇也沒有血色。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可他臉上沒有露出來。
“錦若，上車。”
黎錦若走過去，蹲下來，握住父親的手。那隻手粗糙，指節變形，虎口有厚厚的繭子。她把這雙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睛。
“爹，您不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