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不該來也來了。”黎守暉用右手摸了摸她的頭，“走吧，你娘在家等你。”
黎錦若點點頭，站起來，去跟林晚月道別。林晚月抱著小皇子站在寢殿門口，眼眶紅紅的，可她沒有哭。她把小皇子遞給黎錦若，讓她抱了抱。
黎錦若把小皇子還給她，握住她的手。
“娘娘，您不會一個人的。皇上醒了，三殿下也會回來的。您撐住，等我們回來。”
林晚月點了點頭，小皇子伸出小手去摸她的臉，嘴裡含混地叫著母后。林晚月把他抱緊了，親了親他的額頭。
黎錦若轉過身，拉著莫莫的手，走出了鳳儀宮。莫莫回頭看了一眼，林晚月還站在那裡，懷裡抱著小皇子，風吹起她的衣袂，飄飄揚揚的。莫莫收回目光，低下頭，跟著黎錦若快步走了。
出了宮門，上了馬車。黎守暉坐在前面的車上，黎錦若和莫莫坐在後面的車上。馬車動了，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黎錦若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皇宮。宮門在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灰濛濛的點，消失在晨霧裡。
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莫莫坐在她旁邊，手裡攥著那塊玉佩，攥得手心出汗。
她不知道該不該把玉佩扔掉，扔了可惜，不扔危險。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塞進了包袱最底層，用衣裳裹住了。
安國公府裡，祖母已經等了很久。她坐在堂屋裡，手裡拄著柺杖，眼睛盯著門口。聽見馬車聲，她站起來，拄著柺杖往外走。盛景鳶扶著她，走到門口。
黎錦若從馬車上下來，看見祖母站在那裡，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深淺淺，眼睛紅紅的，可背脊挺得筆直。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這一次沒忍住，哭出了聲。
“祖母！”
祖母走過來，一把把她摟進懷裡，摟得很緊，緊得像怕她再跑了一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黎錦若把臉埋在祖母肩上，哭得渾身發抖。祖母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別哭了，別哭了。祖母在，祖母在。”
莫莫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手裡攥著包袱帶子，不知道該往哪裡站。盛景鳶看見她，走過來，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你是莫莫？”
莫莫點點頭。
“我是。”
盛景鳶摸了摸她的頭。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莫莫低下頭，沒有說話。她的眼眶熱了一下，可她忍住了，沒有哭。她不能哭，哭了就什麼都藏不住了。
她跟著盛景鳶走進屋裡，把包袱放在角落裡，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鞋是黎錦若給她做的，淡藍色的，上面繡了一朵小花，針腳很密，很勻。她看著那朵小花，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