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邊境那邊，楚元祁假死後的第三天，木刃果然動了。他的探子打聽到楚元祁墜崖身亡的訊息，連夜報給了木刃。木刃聽完，在帳子裡站了很久，然後笑了。
“楚元祁死了？好啊。傳令下去，明天一早，全線進攻。這一次，我要踏平楚國。”
副將應了，轉身去傳令。木刃站在輿圖前，手指在邊境的位置上點了點，又點了點。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久到他以為等不到了。可楚元祁死了，死在戰場上，死在他手裡。雖然那箭不是他射的，可楚元祁是死在他發動的進攻裡，這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南詔的大軍果然動了。五萬人馬傾巢而出，黑壓壓的一片。可這一次，守城的將士沒有慌。因為他們知道，楚元祁沒有死。伍方站在城牆上，握緊了刀。
“弓箭手準備。”
城牆上，幾百張弓同時拉開，箭尖指向城下。
“放。”
箭矢如雨，鋪天蓋地地射向敵陣。南詔的兵士倒下一片，可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雲梯架上了城牆，攻城錘撞著城門，喊殺聲震耳欲聾。
打了整整一天，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向西邊。城牆下堆滿了屍體，有南詔的，也有楚國的。城門被撞了六次，六次都被頂了回去。天黑的時候，南詔的兵終於退了。
伍方靠在城牆上，大口喘著氣。他的身上又添了新傷，手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淌。他沒有在意，撕了一塊布條纏上，繼續站著。
謝燼坐在城樓下面，聽著上面的喊殺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孟玥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碗藥，藥已經涼了，她沒催他喝。
“木刃的攻勢比預想得猛。”謝燼開口，聲音很輕，“他以為楚元祁死了，想趁虛而入。可他不知道，楚元祁死了比活著更可怕。”
孟玥沒有說話。她不懂打仗，她只懂照顧謝燼。藥涼了，她去熱了一下，端回來，放在謝燼手邊。
“該喝藥了。”
謝燼端起碗，一口一口喝著。藥很苦，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在喝水。
楚元祁在河下游的一個山洞裡。他的箭傷不深，可被水泡了，傷口有些發炎，燒了兩天。小意守在他旁邊，給他換藥、喂水、擦汗。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很安靜，不抱怨，也不問東問西。
“小意。”楚元祁睜開眼，聲音沙啞。
小意湊過來。
“怎麼了？”
“外面怎麼樣了？”
“木刃進攻了。伍方在守，謝先生在後面看著。你不用擔心。”
楚元祁閉上眼睛。他怎麼能不擔心？他的將士們在拼命，他在這裡躺著，什麼都做不了。
可他不能出去，出去了就前功盡棄。他必須等，等木刃的兵打累了，等大皇子的破綻露出來，等他出現在最該出現的時候。
“黎姐姐那邊有訊息嗎？”小意問。
楚元祁搖頭。
“還沒有。”
小意低下頭，把手裡的藥膏敷在他的傷口上，用布條纏好。她的動作很輕，可她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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