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密報是半夜送到的。信使騎死了三匹馬,從京城到邊境跑了四天四夜,到營門口的時候從馬上栽下來,渾身是土,嘴唇乾裂出血。
伍方把人扶進帥帳,餵了水,他才勉強撐起身體,從懷裡掏出那封用蠟封住的密信,雙手遞到楚元祁面前。
楚元祁拆開信,就著油燈看了一遍,臉色沉了下來。他又看了一遍,把信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信紙上,指節泛白。
“王爺?”伍方看著他,心跟著揪起來。
楚元祁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皇上昏迷了。四天前,毫無徵兆。太醫院查不出原因。”
帥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幾個將領同時站起來,七嘴八舌地問皇上怎麼樣了、誰在主事、京城亂沒亂。楚元祁抬手,所有人安靜下來。
“大皇子和三皇子接管了朝中事務。”他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說一件天大的事,“京城戒嚴,訊息封鎖。這封信是皇后娘娘密令送出來的。”
黎錦若站在帥帳角落裡,聽見皇后娘娘四個字,心猛地揪了一下。
林晚月。小皇子才一歲多,皇上昏迷,朝中大權落到大皇子和三皇子手裡,她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怎麼撐得住?她的手攥緊了衣角,指甲掐進掌心裡。
楚元祁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他轉過頭,繼續對將領們說:“皇上的情況還不明朗,但朝中有人主事,暫時亂不了。我們的任務是守住邊境,不能讓木刃趁虛而入。”
將領們面面相覷,有人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楚元祁又交代了幾句,讓眾人散了。
帥帳裡只剩下楚元祁和黎錦若。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元祁。”黎錦若走過去,“我要回京。”
楚元祁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涼得像一塊玉。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想捂熱。
“我知道。”他說。
“皇后娘娘一個人帶著小皇子,她不放心別人,才給我寫信。”黎錦若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得回去幫她。”
楚元祁點點頭。他沒有說別去,也沒有說太危險。他知道她必須去,就像他必須守在這裡。兩個人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誰也攔不住誰。
“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
楚元祁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那塊靖安王府的令牌,放在她手心裡。
“帶著。路上萬一遇到麻煩,能管用。”
黎錦若看著那塊令牌,銅的,沉甸甸的,上面刻著一個“靖”字。她握緊令牌,點了點頭。
“你這邊,要多久?”
楚元祁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要多久。也許一個月,也許半年,也許更久。打仗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我會盡快。”他說。
黎錦若看著他,眼眶有些紅。她沒有哭,把那些眼淚咽回去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你答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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