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帶這件衣裳，也許是想他的時候能拿出來聞一聞，聞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她把這件衣裳藏在小意的藥材包裡，誰也沒告訴。
小意聽說要回京，二話沒說就開始收拾自己的瓶瓶罐罐。她把那些毒藥、解藥、半成品的粉末，一樣一樣用油紙包好，塞進一個結實的木箱裡。
“小意，你帶這麼多藥做什麼？”黎錦若看著她那口箱子，覺得能把一匹馬壓趴下。
小意頭也不抬：“京城人多，萬一有人下毒呢？我得備著。”
黎錦若想說你一個十五歲的姑娘，怎麼滿腦子都是下毒解毒的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知道小意說得對。京城現在的水渾得很，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莫莫蹲在營帳角落裡，看著黎錦若和小意忙來忙去，一動不動。她的手裡攥著那蜜餞，還剩最後五顆，她捨不得吃。
“莫莫，去換身乾淨衣裳，咱們要走了。”黎錦若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
莫莫抬起頭。
“黎姐姐，我也去嗎？”
“去。你跟著我。”
莫莫點了點頭，站起來，去換衣裳了。她走到營帳後面，把那蜜餞塞進包袱裡，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
一把小刀，很短，很窄，刀鋒磨得發亮。這是木刃大人給她的，她一直沒有用過。她把小刀藏在袖子裡，試了試，不影響活動，才放心。
她換好衣裳，走回來，站在黎錦若身邊。黎錦若正在跟楚元祁道別，兩個人站在營門口，誰也不說話，就是看著對方。
莫莫低下頭，不去看他們。她不想看見那種眼神，那種眼神會讓她想起一些不該想的事。
楚元祁最後看了黎錦若一眼，轉身走了。他沒有回頭，怕回了頭就走不了了。黎錦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走進帥帳裡，消失在帳簾後面。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散了，她伸手攏了攏，轉身對小意和莫莫說：“走吧。”
三個人上了馬車。馬車是伍元安排的，車伕是個老把式，路熟，人也可靠。
小意把她的木箱抱在懷裡，莫莫靠在黎錦若身上。
馬車動了。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黎錦若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營地。
營門口的燈籠還亮著，在晨霧裡像兩顆朦朧的星星。她看了很久，直到那些星星變成了一個小點，消失在天邊。
“黎姐姐。”莫莫忽然開口。
“嗯？”
“楚哥哥會贏嗎？”
黎錦若放下車簾，低頭看著莫莫。莫莫的眼睛很亮。
“會的。”她說。
莫莫點點頭，靠在她身上，閉上眼睛。馬車晃啊晃，晃得人昏昏欲睡。莫莫沒有睡著，她在想事情。
木刃大人要打仗了，黎姐姐要回京了，她跟著黎姐姐回京，就能見到木刃大人的探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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