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沈雲纓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佛珠。
“那就好。”
蘇折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側臉。燭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眼角有細紋，鬢邊有幾根白髮，可她的輪廓很好看，年輕的時候一定很美。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問他這些，他不敢問。他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走出偏殿，他站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他臉上，涼涼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溼的東西。他不知道那是露水還是別的什麼，他擦掉了，快步走了。
第七天，皇上的手指又動了。這次不是一下，是三下。蘇折站在床邊，看著那隻微微顫動的手指，心跳得像擂鼓。他沒有聲張，把水杯裡的水又換了一遍，滴了三滴解藥，然後退了出去。
他去找江容笙，讓她轉告小意。皇上的手指動了三下，比上次多。小意收到訊息，配了新的藥，讓江容笙送進宮。
如此往復，一天一天，皇上的反應越來越明顯。第五天的時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第六天的時候，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可沒有聲音。第七天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
蘇折站在床邊，看著那雙渾濁的、慢慢聚焦的眼睛，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皇上......皇上您醒了......”
楚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很輕很輕。
“水......”
蘇折連忙倒了水，扶著楚琰的頭，一點一點餵給他。楚琰喝了水，咳嗽了幾聲，又閉上了眼睛。
蘇折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平穩，是睡著了，不是昏迷。他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小意說過，皇上醒了之後，不能聲張，要等他體力恢復一些，能說話了，再通知皇后。蘇折把皇上的被子掖好，站起來，走出乾清宮。
外面天已經黑了，月亮被雲遮住了，四下裡黑漆漆的。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吸到肺裡最深處，然後慢慢吐出來。
他去了鳳儀宮。
黎錦若正在燈下縫一件小衣裳，是給莫莫做的。莫莫的衣裳又短了，這孩子長得太快了。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蘇折站在門口，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有汗。
“蘇太醫？”
蘇折走進來，壓低聲音。
“皇上醒了。”
黎錦若手裡的針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站起來，腿有些軟，扶住了桌子。
“什麼時候？”
“今天傍晚。他喝了水，又睡了。小意姑娘說，等他體力恢復一些，就能說話了。”
黎錦若的眼眶紅了。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忍回去。
“皇后娘娘知道嗎？”
“還沒有。臣先來告訴姑娘。”
黎錦若點點頭，走到門口，看了一眼林晚月的方向。林晚月的寢殿裡還亮著燈，她能看見她的影子映在窗戶上，抱著小皇子，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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