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木刃沒有喝。他不信楚國人會平白無故送酒給他。可他的將士們喝了,喝了太多,喝得東倒西歪,喝得不省人事。
那天夜裡,南詔大營裡到處都是醉倒的兵士,連哨樓上的人都抱著酒罈子睡著了。
木刃站在帥帳門口,看著那些醉倒的將士,臉色鐵青。他知道這是計,可他攔不住。酒不是毒藥,將士們喝了不會死,只會醉。
醉了的兵打不了仗,可他明天還要攻城。他轉身回了帥帳,踢翻了案几,案上的茶盞碎了一地。
就在這時候,帳簾被掀開了。一個人走進來,穿著南詔兵的衣裳,低著頭,看不清臉。木刃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刀。
“你是誰?”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木刃不認識他,可他覺得那雙眼睛有些眼熟。
“木刃大人,有人讓我帶句話給你。”
木刃的手攥緊了刀柄。
“誰?”
那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可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意味。
“謝燼。他說,你輸了。”
木刃的刀拔出來的那一刻,那人已經撲了過來。他的手裡沒有刀,可他的袖子裡藏著一根細針,針上淬了毒。針扎進木刃的脖子,木刃的刀砍在那人的肩上。兩個人同時倒了下去。
帳外的兵士聽見動靜衝進來,看見木刃躺在地上,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已經沒有了呼吸。
木刃死了。南詔的五萬人馬群龍無首,一夜之間散了。有的逃了,有的降了,有的被楚國的將士追著打,死傷無數。打了幾個月的仗,就這樣結束了。
結束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也比他應該有的樣子更安靜。沒有轟轟烈烈的決戰,沒有驚天動地的吶喊。只有一罈酒,一根針,和兩條命。
訊息傳到京城的時候,大皇子正在乾清宮裡批摺子。他聽完斥候的稟報,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墨汁滴在摺子上,洇開一團黑。他沒有說話,把筆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
“靖安王呢?有訊息嗎?”
斥候搖頭。
“沒有。靖安王墜崖以後,一直下落不明。”
大皇子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下落不明。這四個字讓他不安。死了就是死了,活著就是活著,下落不明是最壞的結果。
他不知道楚元祁什麼時候會回來,不知道他會帶著多少人回來,不知道他回來以後會做什麼。他只能等,可他不想等。
“繼續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斥候應了,退了出去。大皇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手指一下一下敲著窗框。
他忽然想起楚琰,想起他躺在床上看他的眼神,那種眼神里有失望,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想起那個眼神,可他想起來了,就再也忘不掉了。
楚元祁是在木刃死後的第三天回到京城的。他沒有帶兵,只帶了伍方和幾個親兵,輕裝簡行,走的是小路。他沒有進城,先去了安國公府。
黎錦若正在院子裡陪莫莫曬太陽。莫莫蹲在地上看螞蟻,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黎錦若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賬冊,可她的眼睛沒有在看賬冊,她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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