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那就立皇后的小兒子吧。他還小，需要人輔政。你來當這個攝政王。”
楚明野跪在那裡，沉默了很久，然後磕了一個頭。
“兒臣遵旨。”
楚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明野，朕對不起你娘。也對不起你。”
楚明野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無聲無息的，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他沒有擦，任由眼淚流著。楚琰收回手，閉上眼睛。
“去吧。”
楚明野站起來，退了出去。走出寢殿，他站在廊下，看著外面的天。雨停了，天邊露出了一小塊藍天，陽光從雲縫裡照下來，照在溼漉漉的地面上，亮晶晶的。
楚元祁自請去除封號的那天，朝堂上炸開了鍋。有人說他瘋了，有人說他淡泊名利，有人說他是在以退為進。
楚元祁站在大殿上，穿著朝服，腰間的玉帶系得整整齊齊。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很平靜。
“皇上，臣弟這些年，該做的都做了。邊境守住了，南詔退了，大皇子的事了了。臣弟累了，想歇歇。”
楚琰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想去哪兒？”
楚元祁想了想。
“江南。或者隨便什麼地方。有山有水就行。”
楚琰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朕準了。”
楚元祁跪下，磕了一個頭。他站起來，轉身走出大殿。陽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出殿門，走下臺階，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他沒有回頭，他知道身後有很多人在看他，有羨慕的，有不理解的，有覺得他傻的。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在等他回家。
馬車停在安國公府門口的時候，天剛放晴。黎錦若從車上下來，站在門口，看著那塊掛了三十年的匾額。
“安國公府”四個字被雨水洗過，金漆亮得刺眼。她看了很久，久到莫莫在身後拉了拉她的衣角。
“黎姐姐，你不進去嗎？”
黎錦若回過神，摸了摸莫莫的頭，邁步走了進去。
堂屋裡坐滿了人。祖母坐在正中，手裡拄著柺杖，銀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黎守暉坐在輪椅上，空蕩蕩的左袖管折起來別在腰間，右手端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他沒喝。
盛景鳶站在祖母身後，手裡捧著一碗熱湯，湯冒著白氣，把她的臉蒸得有些模糊。旁邊還有幾個族中的長輩，都是聽說黎錦若要走了，趕來送行的。
黎錦若走進去，在祖母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青磚上，咚咚響，每一下都磕得很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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