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楚元祁看完信，把信紙摺好，放進抽屜裡。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院子裡那棵桂花樹還開著花，金黃的小花密密匝匝的，香氣隨著風飄進來，甜絲絲的。
“開了。”他說。
黎錦若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著那棵桂花樹。莫莫在樹下蹲著，手裡拿著一個小籃子，正在撿落花。她撿得很仔細，一朵一朵地撿，撿滿了一籃子，倒進旁邊的布袋裡，又蹲下來繼續撿。
“莫莫，夠了。太多了用不完。”黎錦若喊了一聲。
莫莫抬起頭，衝她笑了笑。
“不多。我給黎姐姐做桂花枕，做桂花糕，做桂花蜜，做桂花酒。要做很多很多。”
黎錦若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熱。她轉過頭，看著楚元祁。楚元祁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風吹過來，把桂花吹落了幾朵，落在窗臺上，落在他們肩頭。
“元祁。”
“嗯。”
......
那天晚上，莫莫睡在黎錦若和楚元祁的房間裡。不是她不想走，是黎錦若讓她留下的。
她聽著黎錦若和楚元祁低低的說話聲，聽著他們偶爾的笑聲，聽著窗外的蟲鳴，心裡忽然很安靜。
那些讓她害怕的事，那些讓她睡不著覺的夢，好像都在這個夜晚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
枕頭是桂花做的，黎錦若用莫莫撿的花瓣縫的，聞起來甜甜的，甜得她鼻子發酸。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著，心裡念著：莫莫以後叫江莫莫，不認識什麼木刃。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了。春天的時候，院子裡開了很多花，桃花、杏花、海棠花，一茬接一茬，開不完似的。
楚元祁在水塘邊搭的亭子也完工了，亭子裡擺了一張石桌，四個石凳，夏天的時候坐在裡面乘涼，風吹過來，水面上起了漣漪，一圈一圈的，像莫莫笑起來的酒窩。
小意的藥圃長得越來越好，金銀花爬滿了籬笆，薄荷綠油油的，艾草一人多高。她每天在藥圃裡忙活，曬得黑了不少，可她不在乎，她只在乎那些藥材長得好不好。
莫莫長高了許多，衣裳又短了，黎錦若給她做了新衣裳，淡藍色的，袖口繡了一朵小花。她穿著新衣裳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像一隻藍色的蝴蝶。
秋天的時候，桂花又開了。莫莫撿了很多花瓣，做了桂花糕、桂花蜜、桂花酒。
桂花糕送給了鄰居們，桂花蜜留著自己吃，桂花酒埋在了桂花樹下，說是等楚哥哥和黎姐姐的娃娃出生了，挖出來喝。
楚元祁聽了，笑了半天，說：“那得等多久。”
莫莫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說：“不久，就幾年。”
小意蹲在旁邊，擺弄她的藥材，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幾年也是等得起的。”
楚元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冬天的時候，京城又來了信。這一次是祖母寫的。信上說，她身體好得很，每天打牌，贏了鄰居老太太好多錢。
信上說，黎守暉的假肢用習慣了，能自己走路了，有時候還能走快幾步。信上說，盛景鳶的布莊新進了一批江南的綢緞，賣得特別好，大家都在問是不是從黎錦若那兒進的貨。信的末尾，祖母寫了一句讓黎錦若哭了很久的話。
”。吃飯做們你給母祖。來回都，意小著帶，莫莫著帶，王安靖著帶。來回你等母祖，若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