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止豆腐。
這些日子,張小米早已開始了他的“物資儲備”行動。
每次從公安大學訓練結束,只要路過稍大些的副食店、熟食鋪子,他總會拐進去。
“同志,醬肘子怎麼賣?”
“這燒雞,給我來兩隻。”
“豬頭肉,切一斤,要肥瘦相間的。”
“臘腸,對,那種風乾的,來三斤。”
他手裡有了吳用支援的“活動經費”,花起錢來有了底氣,但依然謹慎,每次不多買,也不總在一家買。
零零散散,積少成多。如今他的銅鼎空間角落裡,各種燻醬熟食——紅亮的醬牛肉、油潤的燒雞、肥美的豬頭肉、鹹香的臘腸。
分門別類用油紙包好,摞得整整齊齊,估摸著不下百十斤。
這是他為自己,更是為“王老虎教練”預備的“硬通貨”和底氣。
臨走前夜,張小米把妻子和母親叫到裡屋,悄悄塞給母親一個小布包。
“娘,這錢您收好,貼補家用。店裡開銷大,接濟老人也要用錢,別省著。”他低聲說。
布包裡是厚厚兩沓“大團結”,足足兩千塊。這在那時,是一筆鉅款。
小老太太摸著那厚度,手一抖,像被燙了一下,趕緊把布包捂在懷裡,另一隻手飛快地伸過去,一把捂住了張小米的嘴。
她瞪圓了眼睛,壓著嗓子,又急又嗔:“小點聲!我的祖宗!你娘我耳朵還沒背呢!”
“喊那麼響,怕街坊聽不見是不是?”那眼神里,有對鉅款的惶恐,更有對兒子不知輕重的責怪和深深的愛護。
張小米被捂著嘴,只能眨眨眼,表示知道了。他的老婆秦淑芬在旁看著,忍俊不禁。
月光灑進小院,豆腐的餘香彷彿還縈繞在空氣裡。
前路依然需要小心翼翼,但日子,就在這點滴的籌劃、無聲的儲備和熱氣騰騰的煙火氣中,實實在在地,向好的方向轉變著。
一種充滿希望的活力,在這座小院,在這個家,悄然萌發,紮根生長。
時間快到了,吃飽喝足的張小米決定啟程返回訓練基地。
家中的溫暖與牽掛,像一碗剛出鍋的濃湯,熨帖著腸胃,卻也讓人滋生眷戀。
妻子秦淑芬送他到了街口,手指無意識地替他理了理本已很平整的衣領,眼裡的不捨清晰可見。
張小米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掌心傳遞著溫度和決心:“放心,我心裡有數。家裡……就辛苦你了。”
說罷,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公安大學方向的站點兒走去,背影迅速融入了初冬早晨清冽的霧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