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秦淑芬安安穩穩坐在八仙桌邊,神色平靜得彷彿眼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不看痛苦扭動的劉娟,也不去看門外的丈夫,目光空空落落地望向屋外的院子,彷彿神遊物外。
偶爾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掀開蓋子抿一口茶水,神態淡然,看不出半點波瀾。
劉娟這邊,內裡,鑽心的疼和一陣陣抓心撓肝的奇癢輪番襲來。
疼的時候,骨頭縫裡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扎。
癢起來,又彷彿萬千小蟲在皮肉底下爬。
劉娟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扭動,肩膀不住哆嗦,身子在板凳上來回輾轉,胳膊、腰肢不受控地微微蜷縮又舒展。
套著手套的雙手好幾次抬起來又死死攥緊,硬生生剋制住想要往身上亂抓的衝動。
嘴裡的毛巾被咬得死死的,鼻腔裡發出一陣陣壓抑的悶哼。
所有的痛苦全都被死死悶在喉嚨裡面。
汗水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打溼了衣襟,屋子裡都瀰漫開一層燥熱的水汽。
這般煎熬的狀況足足持續了一個鐘頭,體內那股灼燒刺癢的藥力才緩緩回落消退。
又過了好半天,劉娟才慢慢緩過神來。
她把死死咬在嘴裡的毛巾扯出來隨手丟在一旁,渾身軟得像抽走了骨頭,虛飄飄扶著牆壁慢慢蹲下身。
抓起另一條幹淨毛巾胡亂擦拭臉上的汗水。
身上滲出來的汗液混著一層黑灰色的汙垢,黏糊糊糊滿皮膚。
毛巾擦上去,黑乎乎的髒東西蹭得滿布面都是,可來回蹭了好幾遍,胳膊、臉頰上那層油膩的汙漬依舊擦不乾淨。
劉娟抬眼,目光沉沉死死瞪著門外站著的張小米。
藥力催生出來的那股躁動還沒有完全散盡,羞惱、燥熱,還有一團理不清的情緒攪在心底。
她撐著發軟的身子挪到屋角,抓起牆上的老式電話機撥通了小吃部的號碼。
簡單說了兩句,電話那頭就換成了王猛:“你現在開車過來接我,我要回家換身衣裳,好好洗個澡。”
沒過多久王猛就急匆匆趕來了。
推門看見劉娟的模樣,他當場嚇了一大跳。
往日里的劉娟打扮得利落光鮮,皮膚白淨細膩。
可眼前的人披頭散髮,雙眼佈滿猩紅的血絲,一身衣服被汗水浸透,溼淋淋緊緊貼在身上。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有的地方結著一層白灰,又沾著大片黑油油的油汙,整個人狼狽不堪。
張小米朝王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趕緊把人扶回去:
“猛子,我這藥不單單治她胳膊那處舊傷,本質上是給整副身子做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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