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武林的風雲並未因南宮琰的出海而停滯。武當山上,聯合各派、營救少林高僧的計劃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宋遠橋坐鎮中樞,排程人手;俞蓮舟、張松溪等人則憑藉多年江湖人脈,透過各種隱秘渠道,不惜重金,四處打探訊息。
江湖之上,暗流湧動。無數或明或暗的眼線被啟動,各地的酒樓、客棧、鏢局乃至青樓賭坊,都成了資訊交匯的節點。武當與峨眉聯手發出的英雄帖,也以極其隱秘的方式送達了崑崙、崆峒、華山等派。滅絕師太雖然性情剛烈,但大局當前,也展現了驚人的魄力與決斷,峨眉派的女弟子們利用其身份不易引人懷疑的優勢,成為了資訊傳遞的重要一環。
然而,元廷此次行動極為隱秘,汝陽王府麾下的高手和西域番僧將訊息封鎖得滴水不漏。一連數日,竟無半點關於空聞方丈等人的確切音訊傳來,彷彿這幾位武林泰斗就此人間蒸發了一般。武當山上,焦慮的氣氛日漸濃厚。
轉機出現在第五日黃昏。
一名渾身風塵、作行腳商人打扮的漢子被秘密引上了武當山,直接帶到了宋遠橋和張松溪面前。此人乃是河北一位極有名的風媒,與武當派素有往來,信譽卓著。
“宋大俠,張四俠!”那漢子顧不上喝口水,壓低聲音,語氣急促中帶著一絲興奮,“有眉目了!我們的人拼著折了幾個好手,終於從汝陽王府一個採買管事嘴裡撬出了點東西,又結合大都城內兄弟們的觀察,基本可以確定——”
宋遠橋和張松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那風媒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少林諸位神僧,極有可能就被囚禁在——元大都西郊,那座由重兵把守、戒備極其森嚴的萬安寺內!”
“萬安寺?!”宋遠橋與張松溪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恍然。
萬安寺是元廷皇家寺院,香火鼎盛,平日裡也有不少蒙古王公貴族前去禮佛,看似平常,實則守衛力量遠超尋常寺廟。若將人藏於此處,確是燈下黑,極難想到!
“訊息可靠嗎?”張松溪謹慎地追問細節。
“八成把握!”風媒肯定道,“那管事雖不知具體關押何人,但他負責的部分物資採買清單裡,近日常有遠超寺內僧侶用度的大量素食和傷藥送往萬安寺後院一處獨立塔樓,而那塔樓附近突然增派了大量陌生面孔的護衛,其中多有西域胡人,氣息彪悍,絕非普通武僧。結合時間點,十有八九便是少林高僧!”
“太好了!”宋遠橋猛地一拍桌子,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四弟,立刻將此訊息告知師父和周師侄他們!我們需儘快商議對策!”
訊息很快傳開,真武大殿內,燈火通明。張三丰雖未親至,但其意念始終關注著此事。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武當五俠,以及張無忌、周芷若齊聚一堂(宋青書因其身份也在末座陪同)。
“萬安寺……”俞蓮舟眉頭緊鎖,“此地我去過大都時曾遠遠望過,牆高院深,守備森嚴,更兼地處京畿重地,一旦有事,元廷精銳兵馬瞬息可至,硬闖無異於自投羅網。”
“二哥所言極是。”張松溪介面道,“救人之事,必須智取,不可力敵。需得先派人潛入大都,仔細查探萬安寺內部佈局、守備換崗規律、關押確切位置等資訊,裡應外合,方能有一線生機。”
“此事非同小可,潛入大都者,需武功高強,心思縝密,隨機應變。”宋遠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了張無忌和周芷若身上,“無忌,你武功最高,九陽神功已臻化境,太極拳更是善於隱匿氣機、以柔克剛,最適合潛入查探。芷若師侄心思細膩,峨眉劍法輕靈迅捷,亦能助你一臂之力。你二人可願先行前往大都?”
張無忌毫不猶豫,躬身道:“大師伯,此事關乎武林存亡,救出空聞大師他們更是重中之重,無忌義不容辭!”
周芷若也立刻起身,堅定道:“宋師伯放心,芷若定當竭盡全力,輔佐無忌師兄完成任務!”她看向張無忌,眼神中充滿了信任與並肩作戰的決心。
“好!好!”宋遠橋欣慰點頭,“此外,青書。”他看向自己的兒子,“你對大都風物人情較為熟悉,此次也隨你無忌師弟和芷若師侄一同前去,負責外圍策應、聯絡城內接應的兄弟,務必保證訊息暢通,謹慎行事!”
宋青書聞言,心中先是一喜,能有機會與周芷若同行,但聽到只是“外圍策應”,又見父親將主導重任交給了張無忌,那份嫉恨之情不由又升騰起來,只是面上不敢表露,連忙恭敬應道:“是!父親!孩兒定當盡心竭力!”
計劃就此定下:由張無忌、周芷若、宋青書三人為首,帶領數名武當、峨眉的精英弟子,明日一早便喬裝改扮,分批潛入元大都,查探萬安寺虛實。同時,武當和峨眉將立刻傳訊給已然達成默契的崑崙、崆峒、華山等派,請他們派出高手,陸續化整為零,秘密潛入大都附近待命,一旦得到確切訊息,便裡應外合,實施救援。
一場深入龍潭虎穴、驚心動魄的營救行動,即將展開。
次日清晨,武當山門前。眾人均已換上了尋常商旅或百姓的服飾,掩去了兵器。
張無忌一身青布長衫,作遊學書生打扮,更顯儒雅俊朗。周芷若則換上了一身淡雅的藕荷色衣裙,略施粉黛,宛如一位出門探親的大家閨秀,清麗脫俗。兩人站在一起,竟是說不出的登對。
宋青書看著這一幕,心中酸澀難當,只能強作平靜,檢查著行李。
宋遠橋、俞蓮舟等人再三叮囑:“此行兇險萬分,一切以安全為重,探查為先,切勿貿然行動!隨時保持聯絡!”
“大師伯(宋師伯)放心,我們記下了!”張無忌和周芷若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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