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門前,計劃因殷離的突然出現而打亂。看著張無忌抱著那蒙面女子急匆匆奔向廂房的背影,宋青書心底雖有一絲因計劃受阻的不快,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竊喜和期待。
終於……有機會和芷若師妹單獨相處了!沒有了張無忌那個礙眼的傢伙在一旁,這一路前往大都,正是他表現的大好時機!
他迅速收斂起臉上那點不自然,換上一副沉穩可靠的表情,對周芷若溫言道:“芷若師妹,看來無忌師弟暫時無法同行了。救人要緊,我們便按原計劃,先行一步吧?大都情況複雜,早一刻抵達,便能多一分準備。”
周芷若望著張無忌消失的方向,眼中掠過一絲擔憂,但很快便恢復了清冷沉靜。她自然能感覺到宋青書那份過於殷切的態度,心中微感不適,但大局當前,她不會因此誤事。她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而疏離:“宋師兄說的是。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出發吧。”
“好!師妹請!”宋青書心中暗喜,側身讓周芷若先行,自己緊隨其後,帶著幾名精心挑選的武當、峨眉弟子,一行人迅速下山,僱了馬車,朝著元大都的方向疾行而去。
一路上,宋青書可謂關懷備至。時而詢問周芷若是否勞累,是否需要休息;時而拿出早已備好的精美點心和清冽山泉遞給她;時而更是找各種話題攀談,從武學見解到風土人情,極力展現自己的博學與體貼。
然而,周芷若的反應始終是禮貌而剋制。對於他的殷勤,她只是淡淡回應“多謝宋師兄”、“不必麻煩”;對於他的話題,她也多是簡短應和,很少主動延伸,更不曾露出與張無忌在一起時那種偶爾的自然笑意和眼神交流。她的大部分時間,要麼是在閉目養神,要麼便是透過車窗,凝望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景色,眉宇間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憂色,顯然仍在擔心大都之行以及……那位被迫留下的張無忌。
宋青書的熱臉一次次貼上冷板凳,心中的挫敗感和嫉火如同野草般滋長。但他城府頗深,面上依舊保持著風度翩翩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後,指甲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
‘周芷若!你就這般看不上我?我宋青書哪裡比不上張無忌那個野種?武功?地位?還是這張臉?’他在心中瘋狂地嘶吼著,表面上卻愈發溫和,‘等著吧,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誰才是真正能配得上你的人!’
暫且按下宋青書與周芷若這各懷心思的一路不表。
且說武當山上,張無忌將殷離抱入一間清淨廂房,輕輕放在床榻上。他屏退左右,關上房門,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緣由的時候,救人要緊!
他小心翼翼地將殷離扶起,盤膝坐於她身後,雙掌緩緩貼在她背心靈臺穴上。至精至純的九陽神功內力,如同溫暖的洪流,小心翼翼地渡入殷離體內。
九陽真氣甫一進入,便遭遇了極強的抵抗!一股陰寒歹毒、糾纏盤結的異種真氣彷彿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反撲過來,瘋狂地侵蝕著九陽真氣,更猛烈地衝擊著殷離本就脆弱不堪的經脈!
“噗——”昏迷中的殷離猛地噴出一口暗黑色的淤血,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那厚厚的面紗也被震得歪斜了幾分,露出下方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泛著詭異青黑色的肌膚。
張無忌心頭一緊,連忙穩住心神,將九陽真氣變得更加柔和綿長,不再強行驅趕,而是如同陽光化雪般,一點點地包裹、滲透、中和那股陰寒毒力。這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他必須全神貫注,精準控制每一分內力,稍有不慎,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加速毒性爆發。
時間一點點流逝,張無忌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頭頂甚至有絲絲白氣蒸騰。殷離體內的掙扎漸漸微弱,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抹駭人的青黑色似乎淡了一絲,呼吸也稍稍平穩了一些。
直到日落西山,殷離嚶嚀一聲,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張無忌那張充滿關切和疲憊的俊朗面孔。
“表……表哥?”她聲音依舊虛弱沙啞,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和不確定,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臉,當觸碰到那歪斜的面紗時,她猛地一驚,慌忙將其拉好,眼神瞬間充滿了驚恐和自卑,縮了縮身子,“你……你別看我!。。。。。南宮。。。。”
張無忌心中一陣酸楚,連忙溫聲道:“阿離表妹,你別怕,是我,無忌表哥。你別動,你體內毒素反噬,我剛用內力幫你穩住,但還需好好調理。”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可靠,“是南宮大哥讓你來找我的,對嗎?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
聽到“南宮大哥”四個字,殷離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她看著張無忌那雙清澈真誠、毫無嫌棄之意的眼睛,鼻頭一酸,淚水忍不住滾落下來,浸溼了面紗:“嗯……南宮教主說……說表哥你得了蝶谷醫仙的真傳,或許……或許有辦法能幫我……又不廢掉我的武功……我……我真的好痛……每天都好痛……”
她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聲音充滿了無助和痛苦。
張無忌聽得心如刀割。一邊是於他有恩、值得信賴的南宮琰的託付,一邊是血脈相連、受苦多年的表妹,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觀!
“我明白,我明白。”他連連安慰,“阿離,你放心,表哥一定竭盡全力幫你!胡青牛的《毒經》我早已爛熟於心,加上我的九陽神功,或許真有兩全其美之法!你相信我!”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張無忌幾乎不眠不休。他一邊持續用九陽神功為殷離護住心脈,壓制毒素反噬帶來的劇痛,一邊翻出記憶中胡青牛《毒經》的所有相關記載,結合殷離的脈象和症狀,苦苦思索解決之道。
殷離所練的這門毒功(他尚不知是千蛛萬毒手)極其詭異歹毒,毒素已與她的經脈、甚至部分內力深深糾纏在一起,強行驅毒,必然經脈盡斷、功力全失;但若任其發展,則毒素會不斷侵蝕五臟六腑,最終香消玉殞。
唯一的希望,在於《毒經》中記載的一種極其兇險、近乎傳說的“釜底抽薪”之法:以至陽內力為引,輔以數種罕見靈藥,將深入經脈的毒素一點點“吸附”出來,引導至體表特定穴位,再透過外敷拔毒生肌的極品藥膏,將毒素緩緩拔出,並修復受損的肌膚容貌。
此法需要對內力有精妙絕倫的控制力,對藥性有極深的理解,更需要患者有極強的求生意志和忍耐力,過程緩慢且痛苦無比。
張無忌將此法以及其中的風險鉅細無遺地告知了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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