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頂下山的小徑上,一行人馬輕裝簡從,卻自有一股令人側目的氣勢。南宮琰與小昭共乘一騎,她依偎在夫君懷中,臉上帶著即將同赴風雨的堅定與滿足。楊肖、韋一笑以及一隊精幹的明教弟子緊隨其後。
臨行前,自然少不了一番骨肉分離的難捨。兩歲多的小昭寧似乎知道父母要遠行,抱著小昭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任憑黛綺絲和辛然如何哄勸都不肯鬆手。小昭心如刀割,淚落如雨,幾乎要動搖同行的決心。最終還是南宮琰俯身,將兒子抱在懷裡,溫言安撫了許久,又承諾會帶回來最有趣的玩具,小傢伙才在抽噎中,被外婆黛綺絲抱走,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父母。
“琰哥哥,我是不是太任性了?”路上,小昭靠在南宮琰胸前,低聲問道,語氣帶著一絲愧疚。
南宮琰攬緊她的腰肢,下頜輕蹭她的發頂,柔聲道:“說什麼傻話。夫妻本是一體,禍福與共。你在我身邊,我心中才更踏實。”他理解小昭的擔憂,不僅是為他,也為身陷囹圄的謝遜。讓她留在光明頂日日懸心,不如帶在身邊,彼此照應。
小昭聞言,心中暖流湧動,將臉埋得更深,輕輕“嗯”了一聲。
一行人下了崑崙,一路東行,過甘陝,入河南地界。越是接近中原核心,關於“屠獅大會”的傳言便越是喧囂,沿途遇到的江湖人士也明顯增多,看到他們這一行明教旗幟,無不側目避讓,或是指指點點,目光中充滿了敬畏、好奇,甚至還有隱晦的敵意。
這日,行至豫西一處官道岔路口,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和喧譁。只見另一隊人馬從側方道路轉出,人數不少,約有二三十人,大多身著道袍,氣度不凡,為首幾人更是精神內斂,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身負上乘武功。而隊伍中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一位身著樸素青衫、面容敦厚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憂色和迷茫的年輕人。
那青衫年輕人抬眼望來,目光與南宮琰對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脫口喊道:“南宮大哥!”
南宮琰也是微微一笑,勒住馬韁:“無忌兄弟,好久不見。”
來人正是武當張無忌!他身後那些道士,自然是武當派的門人,其中便有宋遠橋、俞蓮舟等武當七俠中的人物。
張無忌激動地策馬奔到近前,滾鞍下馬,對著南宮琰便是深深一揖:“無忌拜見南宮大哥!一別經年,大哥風采更勝往昔!”他語氣誠摯,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與親近。當年武當山上,南宮琰不僅智計百出,助武當化解危機,更因看出他體內寒毒與九陽神功的關聯,曾出言點撥,雖未正式傳授,卻也讓他受益良多,在他心中,早已將這位年紀相仿卻見識卓絕的明教教主視為亦師亦兄的存在。
南宮琰也翻身下馬,扶起張無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無忌兄弟不必多禮。看你氣息渾厚,目光瑩潤,九陽神功想必已臻大成之境,可喜可賀。”
張無忌憨厚一笑,撓了撓頭:“全靠大哥當年指點迷津。”他隨即看到與南宮琰一同下馬、站在他身側的小昭,連忙又行禮:“小昭如今已經是嫂子吧?無忌見過嫂子。”
小昭落落大方地還了一禮:“張公子有禮。”
這時,宋遠橋、俞蓮舟等人也上前來,與南宮琰見禮。雙方雖分屬明教、武當,但當年共抗外敵的情誼猶在,加之張無忌與雙方關係匪淺,氣氛倒也融洽。
寒暄幾句後,南宮琰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對張無忌道:“無忌兄弟,聽聞你前些時日大婚,為兄遠在江南,軍務纏身,未能親往道賀,實在抱歉,還望賢弟勿怪。”
此言一齣,張無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難言的神色,有尷尬,有痛苦,有愧疚,還帶著一絲茫然。他身後的宋遠橋、俞蓮舟等人,也是面色微沉,輕輕嘆了口氣。
“南宮大哥……我……我沒有成婚。”張無忌低下頭,聲音艱澀。
南宮琰故作驚訝:“哦?這是為何?莫非出了什麼變故?”他心中卻如明鏡一般,知道定然是趙敏按“原劇情”攪局了。
張無忌張了張嘴,似乎不知從何說起,臉上掙扎之色更濃。宋遠橋見狀,代為解釋道:“南宮教主有所不知。當日大婚在即,元廷的紹敏郡主……也就是趙敏姑娘,突然闖入喜堂,言道無忌曾答應她三件事,這第二件事,便是……不能與周姑娘拜堂成親。”
南宮琰點了點頭,這個約定他是知道的,當年在武當山他就在場。“所以,無忌兄弟是為了信守承諾?”
張無忌痛苦地閉上眼睛:“是……我答應過趙姑娘,不能失信。可是……可是我……”他想到周芷若當時那絕望、憤怒、乃至怨毒的眼神,心如刀絞。
宋遠橋繼續道:“周師侄女……芷若她聞言大怒,與趙敏姑娘動了手。豈料……唉,豈料芷若她不知從何處學來一身詭異狠辣的武功,竟……竟將趙敏姑娘打成重傷,隨後便憤而離去,不知所蹤。婚事……自然也就此作罷。”
“詭異狠辣的武功?”南宮琰恰到好處地追問,目光銳利地看向張無忌,“無忌,可看出她用的是何路數?可能描述一二?”
張無忌回憶當時情景,仍心有餘悸,喃喃道:“她的掌法……陰狠無比,勁力直透筋骨,中掌處冰寒刺骨……而且,而且出手時隱隱帶有一股邪異的陰煞之氣,與我以往所知的任何武功都大不相同……對了,她手指劃過時,指尖似乎有淡淡的黑氣……”
聽到“陰狠無比”、“冰寒刺骨”、“陰煞之氣”、“指尖黑氣”這些描述,南宮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冷厲。果然如此!這與成昆的幻陰指力雖不盡相同,但那股子陰毒邪異的本質,卻同出一源!再加上能同時放倒謝遜、周芷若以及眾多明教、峨眉弟子的詭異手段……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九陰真經》中的速成功夫!而且很可能是經過篡改、更加陰毒邪門的版本!周芷若定然是在某種機緣下(很可能就是被擄期間)得到了這武功,並且心性大變。謝遜武功雖高,但在毫無防備之下,被身邊最信任的“準兒媳”暗中下毒手,著了道兒,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這幕後黑手,當真是好算計!不僅利用了張無忌的婚事,利用了謝遜的親情,甚至連周芷若這個受害者,也變成了他們手中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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