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水師並未貿然闖關,而是派出了數十艘體型較小、行動靈活的艨艟鬥艦,船上滿載的不是士兵,而是操作著改良火炮的炮兵!
“目標,敵軍江面鐵索及兩岸炮臺!給老子轟!”水師將領一聲令下。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打破了峽谷的寧靜!實心炮彈呼嘯著砸向橫亙江面的粗大鐵索,濺起沖天水柱;更有炮彈精準地落在兩岸炮臺之上,木石結構的炮臺在劇烈的爆炸中四分五裂,守軍死傷慘重!
吳友仁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從未見過威力如此巨大、射程如此之遠的火器!夏軍裝備的那些老舊火炮,射程根本夠不到明軍戰艦,只能被動挨打!
不過半日,橫江鐵索便被轟斷數截,沉入江底,兩岸炮臺也被摧毀大半。明軍大型戰艦趁機揚帆起航,衝破峽口,後續運輸船隊載著陸戰士兵,源源不斷進入四川盆地!
吳友仁見天險已破,只得率軍退守重慶,企圖憑藉堅城固守。
沐英大軍兵臨重慶城下,並未立即攻城,而是採取圍三闕一之法,將重慶團團圍住,同時分兵掠取周邊州縣,切斷重慶與外界的聯絡。沐英親自騎馬繞城巡視,觀察城防。
“大將軍,重慶城高池深,強攻恐傷亡不小。”副將建議道。
沐英微微頷首:“不錯。傳令下去,炮兵陣地前移,日夜不停,轟擊城牆薄弱之處及城內軍營、糧倉!火槍手輪番上前,壓制城頭守軍!我們要做的,是困死他們,耗光他們的鬥志和糧食!”
在明軍持續不斷的炮火轟擊和心理威懾下,重慶城內軍心渙散,糧草日漸匱乏。圍城一月後,夏軍內部出現分歧,有將領欲開城投降,被吳友仁斬殺,更激化了矛盾。
沐英見時機成熟,下令總攻。在火炮集中轟開一段城牆後,明軍精銳蜂擁而入。城內夏軍雖奮力抵抗,但在裝備、士氣皆處劣勢的情況下,節節敗退。
亂軍之中,吳友仁護著年幼的皇帝明升,企圖從預留的缺口突圍,卻被明軍團團圍住。
“保護陛下!”吳友仁揮舞戰刀,狀若瘋虎,連砍數名明軍,但終究寡不敵眾,身中數箭,血染戰袍,他回頭看了一眼滿臉驚恐的明升,悲呼道:“陛下!臣無能……無力迴天矣!”旋即被亂刀砍死。
年僅十餘歲的明升,看著身邊護衛紛紛倒下,太尉血濺五步,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被明軍士兵擒獲。
皇帝被俘,主帥戰死,重慶守軍徹底崩潰,或降或逃。明軍順利佔領重慶,打開了通往成都的門戶。
沐英入城後,安撫百姓,嚴明軍紀,並親自接見了被俘的明升。看著這個與自己弟弟年紀相仿、卻已成亡國之君的少年,沐英心中亦有一絲感慨,並未苛待,只是下令將其妥善看管,準備押送南京,聽候陛下發落。
攻克重慶後,四川門戶洞開。沐英揮師西進,一路勢如破竹,各地州縣紛紛歸降。不久,大軍兵臨成都城下。此時的成都,已無多少戰心,守將在得知重慶陷落、皇帝被俘後,開城投降。
至此,立國十餘年的明夏政權,宣告滅亡。沐英徵西大軍,自出徵起,歷時半年,以摧枯拉朽之勢,接連攻破貴州、四川,同時偏師也南下控制了部分廣西地區,將大明的西南邊界極大地向外推進。
捷報傳回南京,朝野再次為之震動。東西兩線,皆傳捷報,大明疆域急劇擴張,國力日盛。南宮琰於奉天殿上,手持西南捷報,目光掃過殿下意氣風發的文武群臣,心中豪情激盪。他知道,統一南方已近在眼前,接下來,便是舉目北望,與那雄踞中原的北元王朝,進行最終的決戰了!
四川成都,昔日的明夏皇宮如今已換上了大明的旗幟。徵西大將軍沐英站在宮殿外的漢白玉臺階上,眺望著這座剛剛經歷戰火洗禮不久,卻已開始恢復生機的古城。空氣中似乎還隱約殘留著硝煙與血腥氣,但更多的,是市井間逐漸響起的叫賣聲,以及百姓臉上那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對新朝的期盼。
“大將軍,”一名副將快步走來,躬身稟報,“各處府庫已清點完畢,降卒安置亦在有序進行。只是……軍中將士求戰心切,紛紛請命,欲趁勝南下,一舉蕩平雲南!”
沐英收回目光,臉上並無太多波瀾。他深知麾下將士連戰連捷,士氣正盛,但作為一軍統帥,他需要考慮的更多。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雲南,乃元梁王把匝剌瓦爾密坐鎮之地,擁兵十餘萬,且地勢險要,瘴癘橫行,非四川、貴州可比。我軍轉戰半年,雖連克強敵,然將士疲憊,糧秣消耗亦巨,新附之地,人心未穩,豈可貿然深入?”
他轉身走向臨時設立的帥府,對緊隨其後的將領們吩咐道:“傳令各軍,於成都、重慶及各要地休整,恢復體力,補充軍械。同時,派出得力偏師,北上扼守劍閣、葭萌關等險要,嚴密監視漢中方向元軍動向,確保我軍側後無憂。”
“另外,”沐英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嚴令各部,務必秋毫無犯!張貼安民告示,廢除明夏苛政,減免賦稅,協助當地百姓恢復生產。若有擾民、害民者,軍法從事,絕不容情!”
“末將遵令!”眾將齊聲應諾。他們雖渴望再立新功,但也信服沐英的穩健。
就在沐英穩紮穩打,致力於消化四川戰果之時,數匹快馬攜帶著來自南京的緊急諭旨,穿越險峻的蜀道,抵達了成都。
帥府之內,沐英焚香接旨。傳旨太監展開明黃綢緞,朗聲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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