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琰與韋一笑將輕功施展到極致,身形在夜色中幾乎化為兩道模糊的虛影,向著淮河方向疾掠。身後,元軍大營的混亂與喧囂如同沸騰的鼎鑊,無數火把亮起,如同蔓延的星火,人聲鼎沸,馬蹄聲、呼喝聲、警鑼聲交織成一片,顯然他那一掌“突如其來”配合“震驚百里”,已徹底將這座龐大的軍營驚醒。
兩人速度極快,幾個起落間已穿過外圍的營帳區域,眼看就要抵達相對稀疏的營區邊緣,再往前便是河灘蘆葦蕩,到了那裡,便是海闊憑魚躍,元軍再想圍堵便難如登天。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們前方約十丈之處,彷彿原本就站在那裡,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此人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穿著一襲不起眼的暗色宦官服色,臉上皺紋堆疊,看不出具體年紀,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如同兩盞鬼火,冰冷、銳利,又帶著一種近乎非人的淡漠。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陰森詭譎、卻又磅礴如山的氣息便已瀰漫開來,鎖定了南宮琰二人。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夜風似乎也繞道而行。
南宮琰與韋一笑身形驟停,心頭俱是一凜。以他們二人的武功修為,尤其是韋一笑這等輕功絕頂之人,竟未能提前察覺此人是如何出現的!
“嘿嘿,好快的速度!哪來的老閹狗,敢擋你家蝠王的路?”韋一笑怪笑一聲,試圖以言語試探,同時全身功力已然提起,寒冰綿掌的陰寒內力在經脈中流轉。
那老太監並未理會韋一笑,那雙鬼火般的眸子直直地落在南宮琰身上,聲音尖細飄忽,如同鋼絲刮擦瓷器,令人耳膜極為不適:“好掌力……好內力……年紀輕輕,竟有如此修為。留下吧。”
話音未落,南宮琰只覺眼前一花,那老太監的身影竟已模糊,一道尖銳至極的破空聲直刺耳膜!對方竟已出手,其速度之快,遠超常人理解,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陛下小心!”韋一笑驚呼,同時身形一晃,化作數道殘影,寒冰綿掌帶著刺骨的陰風,迎向那老太監側面,企圖圍魏救趙。
然而那老太監對韋一笑的攻擊竟似渾不在意,或者說,他的速度太快,韋一笑的攔截竟慢了半拍!一點寒星,不知是針是刺,已帶著洞穿金石般的凌厲氣勁,直取南宮琰眉心!
電光石火之間,南宮琰體內的九陽神功與北冥神功自然反應,陰陽交融的內力轟然爆發,凌波微步於方寸之間施展到極致,身形如同風中柳絮,間不容髮地向後飄退半步,同時右手五指如蓮花綻放,疾拂而出,正是天山折梅手中精妙絕倫的擒拿手法,欲要扣向來襲之物的手腕。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南宮琰只覺得指尖觸及一片滑膩冰寒的內勁,那力道凝練如針,竟險些刺破他的護體真氣!而他的擒拿手,竟也落空了!對方的手腕(或兵器)在接觸的瞬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扭曲變幻,避開了他這一抓。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退開半步。
南宮琰心中巨震!自他神功大成,登臨絕頂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在速度上能與他凌波微步相抗衡,甚至隱隱還快上一線的對手!對方那詭異的身法、凝練到極點的內力、以及那迅捷無論、狠辣刁鑽的攻擊方式……
一個塵封已久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當年在江南明教分舵,那個憑藉詭異身法和快絕招式,讓他都感到棘手無比的少年!那少年所使的,便是源自元廷大內的《葵花寶典》!
“原來是你!”南宮琰目光如電,緊緊鎖定對方,“創出《葵花寶典》的朝廷太監!”
老太監那佈滿皺紋的臉上似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那雙鬼火般的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算是預設。他尖聲道:“小娃娃見識不凡。可惜,今夜要留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後方破空之聲大作,四道身影疾馳而來,氣息強橫,顯然都是元軍陣營中的頂尖高手,其中一人手持雙刀,一人使長鞭,一人空手但掌風沉雄,最後一人則手持一張奇形大弓,尚未靠近,一股凌厲的箭意已鎖定而來。
“蝠王,攔住他們!給朕爭取片刻!”南宮琰沉聲喝道,目光始終未離那老太監。他知道,眼前這個敵人才是最大的威脅,若不全力應對,今日恐怕難以脫身。
“嘿嘿,陛下放心,幾隻元狗,老蝙蝠我還應付得來!”韋一笑長嘯一聲,身形陡然拔高,如同夜梟般撲向那追來的四名高手,寒冰綿掌拍出,帶起漫天陰寒掌影,瞬間將四人捲入戰團。他以一敵四,雖落下風,但仗著鬼魅般的身法,短時間內竟也將四人死死纏住。
而另一邊,南宮琰與那葵花太監的對決,已然展開!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人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
葵花太監的身法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殘影,圍繞著南宮琰急速旋轉,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根細如牛毛、長約尺許的銀針(或是類似之物),揮灑之間,點點寒星如同暴雨梨花,籠罩南宮琰周身大穴。那銀針之上附著的內力陰寒尖銳,專破護體罡氣,且軌跡刁鑽無比,往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來。
南宮琰將凌波微步催谷到極致,腳下步伐變幻莫測,於方寸之地騰挪閃避,身形飄忽如鬼魅,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那致命的銀針。他心中凜然,這老太監的速度,確實是他生平僅見,若非凌波微步乃天下最頂級的閃避步法,恐怕早已中招。
“好步法!”葵花太監尖聲讚了一句,手下卻更快,銀針破空之聲連綿不絕,如同疾風驟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