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沈令宜的為難
阿福側身讓路，引著眾人往裡走。
穿過前廳，過了天井，進了二進院落，拐了兩個彎。
花廳的紅木門大敞著，燈火通明。
八仙桌上已經擺了菜，蒸魚。白切雞。煲仔飯。老火靚湯，盛菜的瓷器是一水兒的青花，素淨大方，沒有金邊銀沿的花哨。
家常陣仗。
不是擺宴——是請人吃飯。
廳裡只坐了一個人。
沈令儀今晚換了旗袍，沈香色的暗紋緞面，領口盤扣是碧綠的玉，盤發，碧玉簪，沒有其他釵環。
跟顧蔓枝一樣素淨。
兩個女人不約而同選了同一種打扮方式——不爭不搶，不濃不淡，把自己擱在剛好夠看的位置上。
沈令儀站起來。
不快，不慢。
兩個人隔著一張八仙桌，對上了。
花廳裡的氣味很雜，燉湯的鮮香，雞蛋花殘存的甜，老紅木散出的沉悶油漆氣，全攪在一塊兒。
沈令儀先笑了。
笑得淺，笑得穩。
不是社交場上那種熱絡到令人生疑的大笑——是兩片嘴唇牽動，眼底有真東西在流轉的那種。
“顧小姐。”
聲線低沉，咬字清晰，粵語裡帶著半口官話的底子。
“久仰大名，今日總算見著真人了。”
顧蔓枝走到桌前。
沒回笑，但語氣鬆弛得恰到好處。
“大少奶奶客氣，叫我蔓枝就行。”
兩個人各自打量了對方。
沈令儀的視線在顧蔓枝隆起的腹部上掠過，極快，收得乾淨。
顧蔓枝的視線落在沈令儀腰間那串鑰匙上，不是裝飾，是真正的銅鑰匙，帶著磨出來的亮光。
管著家的人，鑰匙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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