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里，狴犴沉悶地開了口。
“丫頭——她身上的藥味，近了之後更明顯了。”
顧蔓枝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分。
“什麼藥？”
“不是你給她配的那路子，味道更深，更老......像是吃了好幾年了。”狴犴停了一拍。“你那三瓶東西，治得了她身上的虛，治不了這股味道。”
花廳裡，兩個女人安安靜靜吃了半頓飯。
沈令儀夾菜的動作從容，不催，不急，也不刻意找話。
但她的筷子只碰了老火靚湯和白切雞——蒸魚和煲仔飯，一口都沒動。
顧蔓枝注意到了。
挑食的人分兩種，一種是性子矯情，一種是身體扛不住。
沈令儀不碰魚和糯米——忌腥。忌滯，這是在控飲食。
長期控。
半頓飯吃完，沈令儀放下筷子。
她抬起頭，唇角那道淺淺的弧度沒變，但整個人的氣勢不同了。
“蔓枝妹妹。”
稱呼一改口，距離感一下子近了。
顧蔓枝的筷子剛碰到一塊白切雞，停在半空。
“你們夫妻的感情真好。”
如此沒頭沒尾的一句誇讚，顧蔓枝可不覺得這是她想說的話。
沈令儀這句話甩出來，花廳裡安靜了兩拍。
顧蔓枝把那塊白切雞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大少奶奶是想誇我，還是想跟我聊別的？”
沈令儀的手擱在桌沿，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的木紋，這個動作很輕，輕到不留心根本看不出來，但顧蔓枝看見了。
緊張。
掌家的人手是不會抖的，但會磨東西，這是長年壓著情緒養出來的習慣——手底下得有個著力點，心裡頭才能穩住。
沈令儀抬手端茶，喝了一口，擱下。
“我嫁進沈家六年。”
她沒看顧蔓枝，盯著杯子裡的茶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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