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崖認得這種瓶子。
她只在做最講究的調配時才用——連瓶壁的厚薄都有規矩，太厚了藥性悶，太薄了透溫快，半分差不得。
“三瓶？”
他蹲著仰頭看她。
“三瓶。”
顧蔓枝把瓶子挨個擺到梳妝檯上。
“第一瓶，調理宮寒的底方，溫和，不傷脾胃，每天早飯後一丸，吃三個月打底子。”
手指移到第二隻瓶上。
“第二瓶，補血養氣，她這個年紀，嫁進豪門六年沒懷上，操心受氣不會少，氣血虧得厲害，這瓶跟第一瓶隔開吃，午後服用，補的是根子上的東西。”
小喜豎著耳朵聽，腦袋跟著她的手指頭左右擺。
顧蔓枝的手停在第三隻瓶子上。
指尖搭著瓶身，沒拿起來。
停了一拍。
“第三瓶——助孕。”
小喜手裡砂鍋蓋差點掉地上。
“您要送她生孩子的藥？！”
蘇禾疊衣服的手也頓住了。
顧蔓枝把三隻瓶子排成一列，用指頭輕輕撥正。
“沈令儀缺什麼？缺孩子，全香江的名醫她不是沒看過，看了六年沒動靜，能看好早看好了，中醫西醫。偏方秘方，她花得起那個錢，耗不起那個時間，但凡有一丁點用，六年裡總該有個響動。”
“要知道，沈老爺子的情況可不等人，但我這幾瓶就不一樣了。”
”我給她縮短的時間，就是給她立足生根的機會放大了數倍。”
她的語調平了下來。
識海里，狴犴嗤了一聲。
“丫頭，你空間裡那口靈泉的水，拿來給凡人調理身子——怎麼說呢——欺負人。”
顧蔓枝沒搭理它。
她轉向陸崖。
他還蹲在地上，仰著臉看她，胳膊搭在膝蓋上，沒說話。
“但我不會當面跟她說這是送她生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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