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蘭算是這群人裡比較好打交道的，她內陸大院裡出來的正規軍，沒那麼多小心思，不像顧蔓枝，眨一次眼睛，都有800個心眼在動。
只是現在，她不得不為了個酸腐的書生，親自站在這兒求他。
毒蛇直起身子，把煙從嘴裡拿下，兩指夾著，在身側的菸灰缸裡用力碾滅。
“交給我。”
三個字，卻能讓姜蘭鬆了半口氣。
”謝謝。“
凌晨三點半的時候，油麻地裡一間門臉破敗的地下拳館，捲簾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身皮衣的毒蛇冷著臉大步走進去，裡面正聚著幾十號紋著花臂的地頭蛇，賭錢的。喝酒的，全停了動作，安靜下來側頭看過去。
毒蛇走到屋子中央的關二爺像前，開啟隨身的手提小皮箱，快速轉向眾人。
“兄弟們幫忙找個人，事成之後，這些都是你們的。”他掃視一圈，看著眾人激動的神色，“大陸口音，穿一件白襯衫，襯衫上有血跡，叫方硯塵。”
箱子裡足足有五萬港幣，這是底層小混拚死砍十年也賺不到的數。
“顧老闆的規矩，各位都是知道。”毒蛇指節敲了兩下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裡帶著警告，“天亮前，誰能把人全須全尾帶回來，錢歸誰。”
“另外，砵蘭街新空出來的那兩條街，誰能找到人的，顧家出面劃給他收租。”
拳館裡安靜了兩秒後，眾人歡呼著，然後是桌椅翻倒的聲音接連響起。
不到二十分鐘，找人訊息傳遍了九龍城寨。油麻地和旺角。
成百上千的人打著手電筒，提著鐵棍，翻找香江的每一個陰暗的後巷。爛尾樓和碼頭倉庫。
不是沒人想過要搗亂，只是想到顧蔓枝的雷霆手段，還有毒蛇不要命的報復，為了一個大陸仔，躲在暗處的人，又縮回了腦袋。
同一時間的尖沙咀裡的一間僻靜的日式茶室。
門外找人找翻了天，可是這連鎖都沒有的門內，連一絲風都沒有透進來。
方硯塵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坐在他對面的是穿著藏青色和服的小泉和樹。
沒有綁架，沒有恐嚇，甚至沒有一句重話。
茶桌上點著一爐沉香，煙氣極淡，但卻極其能夠放鬆方硯塵的神經。
小泉文嘉跪坐在一側，雙手捧著青瓷茶盞，將其推到方硯塵面前，低著頭羞紅了臉，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幾個小時前，方硯塵在後巷折斷木劍，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直到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停在了他面前，裡面坐著的小泉和樹親自下車，主動替他拉開車門，將他請到了這裡。
“方先生在慈善晚宴上的眼光，實在是令人折服。”
小泉和樹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臉上笑容真摯，言辭極其懇切。
“當初那件唐三彩，若不是有您在場鑑定過，只怕在下必定會錯失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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