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船上一時間安靜得不正常。
方硯塵看著他的表情一點一點垮下去，從焦躁，到疑惑，最後定格在一種很難看的灰色上。
小泉緩緩抬頭，看向方硯塵。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才擠出一句話：“方先生，你從來就沒有叛變過啊？”
方硯塵沒否認。
“顧蔓枝的人......已經上船了？”小泉的聲音乾裂。
方硯塵沒回答這個問題，他不知道顧蔓枝的人到底上沒上船，但他不需要回答，因為小泉自己已經給出了答案。
六個護衛，一個都喊不應，通訊器四個頻道，全部死寂。
這隻怕不是巧合。
小泉攥著通訊器的手垂下來，整個人站在原地，肩線塌了一截。
“從調貨簿開始，”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全是你們布好的局吧？”
方硯塵往前走了一步。
小泉猛然抬槍，但他看見方硯塵右手的火柴棒仍然穩穩夾在手指間，磷頭朝下，離棉線只差一蹭的距離。
方硯塵停下來，平視著他。
“名單。”他第三次開口，“你給我，我把火柴放下，你活著離開這條船，你不給.......”
他把火柴棒湊近指甲蓋，磷粉刮過粗糙的表面，沒有點著，但那個動作本身就足夠威脅了。
小泉的手指在扳機上貼了三秒，然後他的肩膀洩了力。
“八嘎！”小泉用日語罵了一句，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收了槍，伸手探進和服的內袋，從裡面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皮夾。
皮夾丟過來的弧線很低，方硯塵伸出左手接住，握著火柴的右手穩穩的一動都沒動。
他左手一抖，隨意翻開一頁看了一眼。
薄薄三頁紙，字很小，但是人名。地點。聯絡暗號，從甘肅到陝西到河南，都很細緻的記錄在冊。
方硯塵把皮夾揣進內袋。
小泉站在三步外，胸口起伏，盯著他。
“你贏了。”小泉的聲音被壓成了一條縫，“但你記住，方硯塵。”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憤怒，比憤怒更冷。
“這一次，我在香江輸了，但不代表這盤棋結束了。”
方硯塵沒有接這句話，只見他慢慢後退，一步。兩步。三步，直到後背抵上大廳的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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