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霍家二房的少夫人，姓方，林姐在門口碰見的，沒等通傳就把人領進客廳了。”
小喜壓低了音量，撇了撇嘴。
“大夫人跟她說話那個親熱勁兒，跟認識了八百年似的。”
顧蔓枝擱下手裡的檔案。
她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三下，雖然她能理解林洛書從內陸到香江來只怕是不太適應的，但是出現的這個契機，太巧合了。
她從不信什麼機緣巧合，她只相信故意而為。
陸崖已經站了起來，顧蔓枝衝他擺了擺手：“不用你去，我下去看看。”
她從衣架上拽了件寬鬆的棉布衫套上，在穿衣鏡前攏了攏頭髮，陸崖迅速蹲下來替她把拖鞋換成了布底鞋。
顧蔓枝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了樓。
客廳裡的女人聽見腳步聲便站了起來。
二十五六歲，不算高，但腰背挺得極直，穿一身剪裁利落的藏藍色旗袍，面料帶著南洋絹絲特有的那種啞光，脖子上掛了一條細細的珍珠鏈，不扎眼，但每一顆珠子都勻得找不出瑕疵。
她起身的動作不急不慢，笑容端正但沒有過分的殷勤，欠身的角度恰到好處——差個兩公分，要麼顯得敷衍，要麼顯得諂媚。
顧蔓枝在心裡默默給這個角度打了個分：九十五。
扣掉的那五分，是因為對方欠身的時候右腳往後撤了小半步——這是英式女子學校教出來的禮儀習慣，本地富家太太不會這麼站。
“顧小姐，冒昧來訪，實在失禮。”
聲音也是調教過的，不高不低，尾音上挑的弧度剛好聽著舒服。
“我姓方，閨名錦書，是霍家二夫人許韻琴的大兒媳。”
她朝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三個紅漆木盒被依次端到了茶几上。
方錦書親手開啟第一個。
“冒昧來訪，一點心意，您別拒絕，我和您大嫂認識不久，她特意邀請我上門來，這是給雲禮小公子的一點心意。”
盒子裡鋪著一層杭綢，上面碼著一套象牙刻的十二生肖積木，每一塊的雕工都極考究，生肖底部還刻了對應的粵語童謠，用指肚摸上去凹凸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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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手遞給林洛書，林洛書親親熱熱地拿起來細看，嘴裡是不住的誇讚。
就連顧蔓枝拿起那塊屬虎的翻了翻，眉梢挑了挑——不是流水線的活兒，是老師傅一刀一刀摳出來的。
第二個盒子開啟，兩對金鎖片躺在暗紅色的絨布上，一對刻“長命”，一對刻“百歲”，鎖片背面分別嵌了一粒紅寶石和一粒藍寶石。
小喜在旁邊看得瞳孔微張。
紅的給女兒，藍的給兒子。
顧蔓枝肚子裡懷的是雙胞胎，至今沒查過性別——這位方少夫人兩頭都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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