筲箕灣碼頭的雨大得像有人拿盆往下潑。
陸崖踹開鐵皮倉庫的大門時，裡面的場景讓他眼角跳了一下。
蘇禾被綁在一根生鏽的鐵柱上，嘴角有乾涸的血痕，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但那條縫裡透出來的光比碼頭上的探照燈還亮。
“領導怎麼樣了？是不是生了？”蘇禾嗓子全劈了，語氣帶著急切。
陸崖沒答話，掏出匕首割斷繩索，一隻手把她從鐵柱上撈下來。
蘇禾腿軟，膝蓋磕在地上，嘶了一聲。
“能走嗎？”
“死不了。”蘇禾撐著鐵柱站起來，抬手擦了一把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的液體，“老大，你聽我說一句話。”
“回去再說。”
“來不及了。”
蘇禾一把抓住陸崖的袖口，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剛被綁了十幾個小時的人。
“綁我的人不是沈家二房的。”
陸崖的動作頓了半拍。
“我被蒙著眼睛的時候聽見他們打電話，說的是英文，口音不是本地的，是正經英國腔。”
蘇禾喘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
“他們提到了一個詞，我聽得很清楚，shipping route，航運路線。”
陸崖的瞳孔縮了一下。
“還有，他們說the old lady wants it done before dawn，老太太要求天亮之前辦完。”
“哪個老太太？”
“我不知道，但絕對不是沈家那幾個女人。”蘇禾用力搖頭，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老大，你想想，沈家二房和孫家即便是要動手，犯得著綁我嗎？我一個跟班，有什麼價值？”
陸崖沒說話，但他的脊背一寸一寸地繃緊了。
“除非目標根本不是我。”蘇禾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我就是個餌，把你們從別墅引出來的餌。”
“調虎離山。”
這四個字從陸崖嘴裡擠出來的時候，連嘴唇都沒怎麼動。
孫俊豪從倉庫後門衝進來，肩上扛著一個被打暈的看守，往地上一摔。
“老大，外圍清乾淨了，一共七個人，三個跑了，理查德的人在追。”
“不追了。”陸崖沒有抬頭，“孫俊豪，把蘇禾扛上，走。”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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