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來自孃家人的拷問
顧蔓枝沒接話茬。
她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碗裡的魚肉，吃完後放下筷子，拿過旁邊溫熱的白毛巾仔細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漬。
她這才抬起眼，不急不緩地看向方硯塵。
那目光不算冷，但也絕稱不上熱絡——帶著一股審視的味道，先看看成色，再決定要不要收。
“方硯塵，”她叫了他全名，語氣平和，“我直說，你別覺得我多管閒事，蘭蘭是我的家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方硯塵下意識坐直了身體，點了點頭：“您請講。”
顧蔓枝將擦完的毛巾搭回碟邊，手指輕叩桌面。
“我聽說，你父親續絃了，繼母帶了個兒子過來？”
方硯塵臉色微微一僵，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頭。
“還聽說，你這些年在博物館的工資。津貼。福利......基本都拿回去了？”
這一句落下來，方硯塵的喉結動了動，沒說話，但沉默本身便是承認。
顧蔓枝不動聲色，繼續往下說：“那我給你算一筆賬。”
“你要是和蘭蘭結了婚，你家那頭會怎麼樣——你父親和繼母嘗過甜頭，不會輕易放手這條線。到時候三天兩頭鬧上門，伸手要錢是輕的，鬧到部隊去呢？”
她頓了頓，語氣微沉：
“姜蘭是軍人，軍人不能打老百姓，這是天職，也是枷鎖。”
“你家那些人穿著老百姓的皮，拿著這條規矩拿捏她，她能怎麼辦？”
“忍著？一次兩次能忍，十次八次呢？你給她娶回來的不是一個家，是一副枷鎖。”
“甚至他們還可以汙衊蘭蘭打他們，你說有沒有可能？”
方硯塵的手攥緊了自己的膝蓋，嘴唇抿成一條線。
顧蔓枝沒有停，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極準：
“方硯塵，你本質不壞，人也勤懇老實。”
“但你性格里有一個致命的東西——懦弱。”
“你不是不知道你家那些人在吸你的血，你知道，但你不敢斷，不敢翻臉，不敢做那個“不孝”的人。”
“你寧可委屈自己，也要維持一個“好兒子”的名聲。”
“可你憑什麼讓蘭蘭跟著你一起委屈？”
方硯塵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緩緩轉頭，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沒出聲的姜蘭。
姜蘭沒看他，只低頭剝一顆橘子，但耳根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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