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再開口時語氣已變得隨意而輕快：
“你家那邊的事，你不用操心，也別自己硬上。”
方硯塵微微一怔：“您是說......”
顧蔓枝放下茶杯，視線掃過他手臂上的陳年舊傷，帶著點不容深問的篤定：
“我說不用擔心，就是不用擔心。”
她沒有多解釋，轉頭對姜蘭說：“橘子甜不甜？給我一瓣。”
姜蘭嘴角彎了彎，將半個遞了過去。
方硯塵看著她們兩人的互動，心頭莫名一緊——他隱約覺得，顧蔓枝說的“不用擔心”，並不是一句簡單的安慰。
說完這些，顧蔓枝從旁邊的空椅子上拿起一個小紅布包。
布包放在八仙桌上，順著桌面推到了方硯塵面前。
“方研究員，開啟看看。”顧蔓枝說。
方硯塵有些遲疑。
他轉頭看了一眼姜蘭，只見姜蘭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揚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照做。
方硯塵解開外面繫著的紅佈扣子，裡面是一個很普通的木盒子。
撥開銅搭扣開啟盒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隻青色的瓷碗。
方硯塵看到瓷碗的一瞬間，整個人完全變了。
他挺直了佝僂的脊背，臉上的侷促和唯唯諾諾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先在自己的舊衣服上用力蹭了蹭雙手，這才雙手把那隻瓷碗捧起來。
他翻過碗底看著上面的落款，又用食指輕輕摸了摸碗口邊緣的釉色。
“這是宋代汝窯的筆洗。”方硯塵說話不再結巴，語速很快，吐字清晰。
“胎質細膩，看這個缺口是典型的香灰胎，釉色天青，開片是極其標準的蟹爪紋，這絕對是真品，你們看這底部的支釘痕跡，這是標準的芝麻掙釘工藝。”
他把筆洗放回盒子裡，抬起頭看著顧蔓枝。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這東西從哪弄來的？”方硯塵追問，“它儲存得太完整了，現在市面上根本見不到這麼好的全品相。”
顧蔓枝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這種級別的東西，我手裡還有很多。”顧蔓枝靠在椅背上，“都是從外面花大價錢帶回來的，但我需要給它們一個在內地徹底合法的身份。”
“也就是說，我需要一個在古董鑑定界說得上話的人，來幫我把這些東西過一遍明路。”
方硯塵愣住了，他緊緊攥著那個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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