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蔓枝低頭拍了拍陸縈芝的後背，“你右手傷了，不代表這輩子就不能做了。左手練起來，帶學生也好，寫書也好，工具不能湊合。”
方硯塵把鑷子放回去，他也低著頭，喉結上下動了好幾回。
好一會兒，他朝著顧蔓枝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腰彎到最低，右臂吊著繃帶，姿勢有點難看，但他一直維持了很久很久。
“顧小姐，謝謝您。”
姜蘭這時候已經不看箱子了。
她看著顧蔓枝，心裡的酸意從心裡冒出來再也止不住了。
她起身朝著顧蔓枝的方向抬手抱了過去，金條不是今天準備的。
提貨單上的地址跨了四個省，那是打通了多少關節才拿到的路子。
修復工具從柏林運回來，兩個月前，那是在她還沒提“走”這個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安排了。
顧蔓枝什麼都知道，可是她什麼都沒說，就這樣一直包容著她。
或許她早就看出來了，看出來方硯塵留不住，看出她姜蘭遲早要跟他回去。
可她不攔，不問，不抱怨，只是默默地提前把所有的後路都鋪好了。
姜蘭的眼眶燙得厲害，她別過頭去，使勁吸了一下鼻子，只是胸腔裡的那股酸脹再也壓不回去了。
這回她像個孩子，抱著顧蔓枝哭個不停，直到陸縈之在心裡吐槽【哎！蘭蘭要是找個厲害的物件，不就不用走了！】
顧蔓枝摸著姜蘭的頭，在心裡回應她【人跟人的姻緣都是天定的。】
“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她哭夠了，啞著嗓子問。
“前陣子閒著沒事的時候。”
“你騙人。”姜蘭轉回頭來，眼圈紅透了，“你一點都不閒，你根本就忙得腳不沾地，你還要對付小泉家的人，你還.......”
“蘭蘭。”
顧蔓枝空出來的那隻手搭在姜蘭肩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我們認識幾年了？”
“有五年了。”
“五年裡，你願意豁出去命地救我，在我最難的時候，現在換我照顧你有什麼不可以？”
顧蔓枝的聲音輕了，像是怕吵醒孩子，又像是怕自己的聲調再高一點就會暴露什麼。
“而且你不欠我的，記住，你誰都不欠，你去過你自己的日子，照顧好自己，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姜蘭的嘴唇抖了一下，再次一把摟住了顧蔓枝——連帶著中間的陸縈芝一起。
小丫頭被夾在兩個人中間，不高興地哼了一聲，蹬了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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