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鑽心的疼痛讓陸煥整個脊背繃成了一張滿弓，只見額角的青筋根根暴突。
“別動啊！一動就前功盡棄了哇！”
說完，他手上粗糙的排刷，毫不留情地在刺破的真皮層上反覆狠刮，血珠子混著溶解發黑的墨液順著胳膊往下淌。
陸煥死死地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出冷硬剛直的線條，他的雙手抓住身下的舊木凳邊緣。
隨著他因疼痛而發力。
“咔。”
木凳邊緣竟生生地被他捏出五道裂紋，木屑扎進指縫裡，血流了出來。
他硬是連眼睛都沒眨，更沒叫。
腦子裡來來回回，全都是幾個小時前陸家客廳的畫面。
那個一直很勇敢的女人，挺著單薄的脊背，死死擋在他面前的樣子。
“只要我女兒覺得幸福......”
那是個多幹淨。幸福的家，他好像也能擁有了。
陸煥一直覺得，自己是從臭水溝裡爬出來的野狗，帶著一身的血腥氣和洗不掉的黑底。
這麼多年，他都以為，或許哪一天他會無牽無掛的死了。
更是或許他這輩子都爬不上去了。
可是他現在居然有了名字。有了錢。還有了心心念念在意他的人。
老周看了一眼他青筋暴起的臉，換了把更硬的刷子，照著他的後背刷了下去。
“蛇哥，忍不住就喊出來，這兒沒外人。”
陸煥卻硬是沒出聲，半點聲音都沒漏出來，連呼吸都被他壓制在胸腔裡。
扒皮算個屁。
要是連這點泥垢都刮不掉，他哪來的臉，乾乾淨淨地站到她和孩子們的面前。
*
半山別墅，二樓。
大孩子們的兒童房的門關著。
陸昭坐在陸麥穗的床沿上，低垂著頭，兩隻手不停地交替搓著自己的衣角。
她看了一眼坐在書桌前的麥穗，又看了看坐在地毯上搭積木的宴舟。
十一歲的麥穗長高了不少，小女孩剪著利落的短髮，身上穿著香江聖瑪麗女校的貼身的校服，正翻著看一本全英文的原版書。
那是顧蔓枝專門派人給她找來的課外讀物，雖然很難，但她還在一邊查字典一邊努力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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